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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纯香

北京和深圳的缠绵《蜘蛛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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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7 17:49:56 | 显示全部楼层
又过了三个月,记忆中是深圳炎热的夏季。我在午夜时分接到杨帆的电话,她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她说自己快要结婚了,和一个瑞典人。 ! E- Q- X2 M' T. X& O) ~4 p
“他比我大15岁,也算不上有钱人,但是他很适合我,”杨帆很客观地分析自己,“明年我就30了,他肯娶我带我去瑞典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在画廊卖一辈子的画!” 3 t# W, ^; e  g/ U1 g$ v2 S
“什么时候走?”我已经不感到意外,这样的结局算不算皆大欢喜? 4 K: [0 M. {2 g; Z& q
“估计圣诞前后。”杨帆对新的生活充满向往,但也表现出少有的冷静:“我会去那边上学,最终还是会回来。中国的土壤才真正适合赚钱。我有种预感,我开始走好运了。” 0 V7 e% s0 ~- n0 H8 H
我清楚得记得那个2001年的夏天,杨帆在电话里的声音像一个CEO在做公司的远期规划…… " R8 ^7 n9 p( S" B
试用期结束时,经理找我谈话。怀着忐忑的心情坐在小会议室,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如果没有通过试用期,接下来又该面临四处发简历、等待面试、处理面试一系列烦杂、恼人的程序。失业的阴影始终在脑海里徘徊。
2 ?2 M6 L" m0 O3 a$ b" E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即使失业了我也不用露宿街头。陈然每月打给我的5000块钱还从未动用过。因为Joe对陈然的偏见,我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快。如果真的毫不在乎地用了他的钱,难道不像被人低价包养的二奶吗?岂不是亵渎了我们的爱情!爱情?我能想象如果Joe听见了会是怎样满脸鄙夷和不屑的神情。但是现实已经一点一滴地告诉我深圳不相信眼泪,也没有同情和怜悯…… / }% U3 L" I! C; R1 F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经理吴建明过来了。从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我找不出丝毫信息,只能承认他绝对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 # r. O+ K5 {2 o3 w/ R! b5 T! ]
“小林,我们对你试用期的总体表现还是满意的。”吴建明似乎察觉到我的紧张,脸上有了柔和的表情。 2 w% d: h+ v% @. \( Y
我知道艰难的试用期过去了,我的工资由3000调到4000。最重要的是失业的恐惧暂时从我记忆深处消失了…… ! j3 X  L4 w" a, T* x" x7 T
我立刻给陈然发了邮件,多希望这时他可以和我一起庆祝,分享我的喜悦。快下班时他打来电话,说开了一天的会,没顾得上回邮件。 $ [8 K# o4 V1 O  R/ S
“可儿,你真棒!”他在电话里吻我,“这样我在北京就不会太担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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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u. }- [8 i; t诸镇良容光焕发的回到深圳。Joe无限风情地倚着他,满脸娇嗔,“你就是骗人家,都半年了才回来!不定在美国干什么呢!”
$ o& ?" Y$ S- ^5 |4 r/ m0 m诸镇良指着满满一皮箱的东西,“我怎么就骗你了,每月不是都给你按时打款吗?看看,这些礼物不是都给你的!”他得意得拿出一根吊着钻石的项链挂在Joe白皙细长的脖子上。
4 x% x. `8 h' T. O$ ]5 [5 e% \“你越来越漂亮了,比李嘉欣还漂亮,”诸镇良的手开始在她身上到处游移。
, G9 M, b8 i. R: r3 O9 W& j“算了吧,我哪里能和李嘉欣比!人家住豪宅,开名车。我呢,住的房子像蜗居,还得每月供着;开着车还要算计油费,天天操心这些事,怎么开心漂亮得起来……”Joe的眼圈开始变红,眼睛里闪动着楚楚可怜的泪光。 2 e0 L" Z5 I  n( W" X; I1 ~
“说过回来会送给你大礼的,瞧瞧,”诸镇良开了一张30万的支票签上自己的名字,“可以把剩下的房款都还了,喜欢吗?”Joe美丽的肌肤开始一点点呈现在他面前……得到了就需要付出,Joe半闭着眼,观众已经买单,这时候必须做一个称职的好演员了……
8 T6 y4 d% a1 f8 C谭卓文一直在拨Joe的电话,总是传来“关机,请稍后再拨”的提示声。他有些失望。本来是想告诉Joe他拿到了一家大型跨国公司技术总监助理的职位,年薪23万。他想自己终于有能力请Joe去深圳最豪华的饭店吃饭,有能力照顾她了。他觉得Joe拍广告太辛苦了,如果不愿意可以辞去那份工作,从容悠闲的在深圳生活。他想了很多,甚至觉得只要Joe愿意,他们马上就可以结婚,他可以给她一个温暖舒适的家。Joe喜欢旅游,他可以每年陪她去一个国家,让爱的足迹遍布全球……
. i4 X% @$ j9 G- G4 p( ]拨不通的电话几乎熄灭了谭卓文的满腔热忱。“或许去外地拍片了。”他自言自语,忍不住给林可晨打了电话。
% \" `/ ]6 W5 d: K我刚刚和陈然煲完电话粥。陈然告诉我他太太穆雅的病已经渐渐好转,就等她身体完全康复办离婚手续了。那时他会来深圳接我回北京,然后再披上美丽的婚纱……北京,北京,北京……我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美丽的地名,我就要在北京做他温柔的新娘了!等待,多么美丽的等待…… " H& v2 j2 D8 x1 g
沉浸在幻想中的我接到了谭卓文的电话。他告诉我毕业工作的消息。 . z5 z0 v% X# R; w9 ^8 ]
“Joe是去外地拍广告了吗?”他问:“她一直关机。前段时间忙着落实工作,没怎么和她联系。” 0 T8 t; z  K" j- Z! u
我想起几天前Joe很无奈的告诉我诸镇良要来深圳了。她当时很很烦,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我劝她离开,她笑得怪怪的“就像吸鸦片,明知有毒,还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再说吸哪种鸦片不会中毒?离开他也是换别人。”我觉得她完全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但是她拒绝。她说除了钱,什么都是假的。
8 t0 l" P9 n; h% b, }6 G她美丽的脸因为长期抽烟、喝酒、画妆已经隐隐有了细微的皱纹。她说她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停不下来了。她旋转着,生存着,美丽着,动力就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如果有一天停止转动,生命也就终结了。
! ?2 b+ h: D+ Z7 c# |' }1 ]“知道我最喜欢那种花吗?”她当时穿着艳红的紧身吊带长裙,低低的从嘴里蹦出三个字“罂粟花”。或者她本身是一支纯洁的百合,只是在现实中一点一点蜕变成无限艳丽娇媚的罂粟花…… & j1 b7 T& H: G/ J
“怎么不说话?”谭卓文在电话里着急了。 / r2 j9 T, R( c! c* Q  h" u
“哦,”我感觉自己有些走神,但是谎话不由自主的从嘴里吐出:“她去北京拍一个广告。没告诉你吗?”
( B" f  ^7 P8 r5 _- I“这样啊,她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他有些不死心。
0 h" u! t) P, [/ s' l' h7 Z5 d“可能半个月吧。”我顺口说。放下电话我突然佩服自己竟然能很镇定的撒谎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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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7 17:50:3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部门的一个策划专员辞职了。经理吴建明打算在肖莉和我之间选择一人接替他的位子。虽然我加入公司的时间很短,但是以前我在天宇做过“茵梦湖”的策划方案,并且还算成功,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 b+ q6 l8 |2 G
肖莉最近对每个人说话都像电台DJ的声音,甜腻温柔。只要我们部门有人加班,她肯定陪到最后,还不时在茶休室煲些猪肺汤给大家喝。这个湖南小女孩突然变得非常善解人意。
( r2 `+ \  E% Q3 ]公司即将推出新的楼盘,我们市场部忙得如火如荼。提交了好几个促销方案都被老板否定,吴建明的脾气开始变得有些急躁。我仔细分析了被否定的方案,总结出一个失败的共同点是没有注意细分市场。 * N' t/ J8 ]8 S' C- ]" P7 ]& |
我开始利用下班时间趴在公司的电脑边写一些策划建议。肖莉怕我一个人加班太晚不安全,一定要在办公室里陪我。她出去买了一些宵夜,又煲了绿豆汤给我消暑。炎炎夏日喝着解暑的绿豆汤,我被肖莉的善解人意感动了。
. ~1 I& T; q* \' \% h* [+ \$ m敲完最后一个字存盘关机,我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已经凌晨四点了,肖莉早已趴在桌上进入梦乡。我轻轻推醒她,说方案提纲大概完成了,可以回家了。肖莉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脸上的残妆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滑稽。
' @+ F5 ^6 z, i3 s3 F/ C“我不回去了,反正快天亮了。”肖莉显然还没睡醒。 ' D% n$ M. D& r2 |- P) o, J5 x/ @
我带着满脸的歉意走出公司,“都是因为陪我,真不好意思。”我想着明天把Joe送的那瓶Hugo香水带给肖莉。
8 \+ l( ^" f; {第二天下午,经理吴建明给每个人发邮件通知开会。他从来不喜形于色的脸上竟然带着些许笑容。
7 c0 h6 ?8 v5 q- P; i* }“最近为了尽快推出新的策划方案大家都很努力。我这里有一个新方案的大纲,请大家讨论。”吴建明给每人发了一份打印的文件。
) w* [* R/ |0 O+ v) M我看了文件的前几行,这不就是我昨天连夜写的那份策划方案的大纲吗?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把它交给经理啊,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感到十分迷惑。
3 u  S$ F9 ^( S7 g& b& \5 Y' k“这是肖莉连夜写的一份方案大纲,我本人觉得很有创意。而且她在里面提到了细分市场的问题,我们以前的方案没有注意到这点……”经理吴建明继续介绍着。
% U  s) W% X- `6 W4 H+ N. l: e) a我没有听清接下来的议题都说了些什么,只看见肖莉很沉稳很谦虚的坐着向大家微笑。我想站起来骂她骗子,小偷,可是我愣在一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心仿佛被人剜掉了,一阵比一阵痛。 " ~* M6 a" x, O4 M
最后吴建明提议把肖莉提升为策划专员获得大家一致通过。
1 l' B! M+ G6 l9 a% c; D6 `5 A- k我不知道怎么走出会议室来到肖莉工位上。肖莉看见我,竟然没有一点脸红。 ; }+ V4 E8 t; l5 N" o  u
“你真的很恶心,”我甚至不愿看她那张恬不知耻的脸,“是我去告诉经理实情,还是你主动向他承认?”
( ?- H$ j; z) z- X肖莉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她提议去楼下咖啡厅谈谈。
5 F/ D8 b- s3 ^: E“小林,我真对不起你!”肖莉在咖啡厅里声泪俱下,“我知道你很善良,会原谅我的。” - f; N, q; G* v" W9 |- p
“善良就该被你欺骗吗?你这是偷,是抢!”我高声嚷起来,好在此时咖啡厅的人不多。
9 K3 o4 H9 c7 |- |3 p% X, B3 p“我和公司签的合同马上就到期。前几天听经理的意思如果最近我在工作上没什么创新,就不和我续签了。我一个学机械的大专毕业生,长得又不漂亮,在深圳很难找到现在这样的待遇。我妈在农村种地,我爸下岗了,还有两个弟弟,都指着我挣钱念书。如果我失业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当小姐了……”肖莉用餐巾纸擦着眼睛,“小林,你和我不一样。人长得漂亮,又有做策划的天分,经理和同事都很欣赏你,升职对你来说只是时间的问题。” 4 y, {( f% X% R7 R3 V
“那你也不应该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来达到目的。”我分不清此时对她是愤怒、同情还是怜悯。
1 ^. w& ~0 w9 P. A& V0 E“在深圳像你这样善良的人真的很少,小林,谢谢你不告发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肖莉拿出钱买单。 / s+ G% j* L$ _, e1 |* A
我不知道是否真的该告发她。
- r& n' F6 t+ s. I我在电话里告诉陈然公司的事情。他笑我太单纯,别人随便编一个故事就能骗了我。 - I6 D  Z, m7 P) o8 ~6 n1 M
“唉,你自己呆在深圳我还真不怎么放心了。”他说:“真的希望赶紧把你娶回家,什么都别干,就守着你!”
. ]* f! C! [+ V: C4 I9 \2 K9 X“就守着我啊?那我们两人只能喝西北风饿死啦!”我已经养成每天晚上和陈然煲电话粥的习惯,躺在床上,握着听筒,盖着的冷气被就像他轻轻拥抱着我。我们还为移动和电信做出巨大的贡献。 1 h2 [. Y4 N2 P2 R+ X' U

/ L) h# O, I1 T4 ]% R: `) eJoe的深夜来访让我大吃一惊。她画着舞台妆,穿着一款MaxMara银色金属亮片小礼服,配一双同色金属光泽的Le Saunda高跟鞋。手上提了一个很大的旅行包。 ; c; H8 O" y! r$ l" B
“我借宿几天可以吧?”Joe狠狠地把自己甩在沙发上,“给我一杯水,可儿。”
* {2 X$ i  }: S/ p1 L3 X% ~我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你刚拍完广告?” 0 j+ R% M- h3 g! f+ S
“是,我对老诸说去大连拍片了。这段日子他赖在深圳不走,真晦气!”Joe一口气喝光半瓶水。“我真是受不了老诸,纯粹一个色情狂!天天吃Viagra. 也不怕把自己弄死在床上!” 6 W% U! d1 C: N2 a. R$ T. M) B" x
Joe拉起裙子,她的胸部和臀部全是一块块的淤青。
( S6 O5 t& s$ @0 E6 D( F' {3 y“你离开他吧,”我不忍心继续看她身上被虐待的痕迹,“他变态!根本就没拿你当人!” : G5 l( a7 i5 g' u' ?) b
“我早就不拿自己当人了。我只是受不了天天那样,我受不了了……”她的神情透着痛苦,“我得在你这里打扰一周。下周我不用出外景。”   j! K: c# S. I- f& F1 F2 |& y
浴后的她穿上陈然的睡衣。洗尽铅华的脸正像谭卓文所说,谜一样的矛盾,显示出25岁的青春和疲惫,清纯和妩媚。 1 w; B+ b9 Q6 G
“谭卓文找你很多次。他去了一家外企做技术总监助理,好像还不错。”我想着Joe如果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得到快乐,至少不该有深深的疲惫。“我觉得谭对你挺好的,考虑一下吧。”
2 O+ P# U( d0 x3 Y“睡吧,我困了。”Joe显然对这个话题没兴趣。 ' ~& B& |4 M" j
“至少你不讨厌他吧?”我仍然锲而不舍:“不是每个人都是坏蛋,男人也有好的。”
" w; a" S6 {  W7 s1 H' ~5 W6 tJoe被我逗乐了:“你也知道世界上有坏人了,真是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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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7 17:5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八月的深圳湿润炎热。谭卓文提议大家去东北郊的仙湖植物园转转。自从陈然离开深圳我就没去过郊外,感到十分兴奋。Joe也不反对,我们三人约好第二天一大早出发。   a+ T7 w. F8 u! ?3 H% ]
别具一格的园林建筑,蓊蓊郁郁的热带植物令人心旷神怡。我们走过听涛阁、揽胜亭,来到一片盛大的荷花池。碧绿的荷叶随着清风轻轻摇曳,不时有露珠倏地蹦入池中。清纯的荷花静静地开放,在早晨淡淡的烟雾中如梦如幻。 ! @% W! ]: u4 j4 r
“江南可采莲,莲叶荷田田。鱼戏莲叶中……”我不由得低声吟诵起古乐府的诗。
, X! L; R+ l! n0 V) ~6 ?- O- d“想不到深圳也能找到世外桃源的感觉吧?”谭卓文说着话,眼睛一直看着Joe。
1 f/ {" E0 f6 d; h- fJoe并不搭话,只是安静的看着盛开的荷花。林间的雾霭缭绕着她年青的容颜,显得迷迷蒙蒙般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 \7 W/ p3 j, r5 C6 z: d
下午,谭卓文带我们来到了植物园内的弘法寺。Joe突然有些激动,很虔诚的跪拜每一尊佛。我诧异像她这样的人竟然还有佛家的信仰。谭卓文将点着的香一支支插在神龛。
' Z0 u7 d; o" [2 ?9 A3 G/ T( o1 y离开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青山无语问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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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卓文被派到德国总部培训三个月,下周走。Joe在名典咖啡给他饯行。落地的玻璃窗外是璀璨的夜色和一对对牵手的情侣。
7 h/ g; h: B4 S% Q1 l7 S# C2 |“我会每天给你发邮件、写信。”他说:“我想你会愿意慢慢了解我。”
) j+ I* b) X- t' `+ ?0 M她不置可否的摇头:“要不要写信是你的事。我们之间只是一个游戏,你不必太在意。” ' S9 [, y! ]' T5 e
他试着去握她的手,她并没有拒绝。“我说过是认真的,你要怎么才肯相信?”
3 O5 T* F0 G  V3 k2 b( S4 J# g: j, F她笑了,几乎很灿烂的笑,“如果你认真,那是你的不幸。我们可能很快就会Game Over!”
2 M& s  ]) M% H/ m: t4 f他有些愤怒:“你玩弄别人的感情很高兴吗?谁喜欢你就注定该死吗?为什么你总是走不出以前的阴影?你被无聊的男人骗过,就该痛恨报复全世界的男人吗?” " h1 l8 j, t' N4 D$ F3 o
他看见她的脸色迅速变得很难看,“谁告诉你我被男人骗了?谁?就算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3 n, }  ^0 M) L5 A2 @2 [/ n+ l她抓起手袋,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 t) f3 R- ]1 z  p9 A$ a谭卓文感到很累,努力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点进展。她简直就是一个油盐不浸的偏执狂!他没有追出去,或许他需要静静想想和Joe的关系。他不明白Joe到底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 u5 m& s# M& O' I% @# F' |
1 w# n# F0 U0 D+ U  O
Joe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回到我家。我正和陈然通电话,突然看见她凌乱的头发和极度受伤的眼神。我忙对陈然说有事,挂了电话。
5 e8 P$ p7 i! W. Q1 S“是你,是你把以前的事告诉谭卓文了,对不对?”她仿佛要把我撕裂一般,“没看出你这么三八!” 6 x/ O5 D2 x- k9 d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是给即将远行的谭卓文饯行去了吗?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8 E( z0 y+ Z9 _" ?% H“Joe,我没和谭卓文说什么。只是上次你喝醉了,我告诉他需要慢慢了解你,因为你受过感情的创伤。”我说:“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谭卓文其实很优秀,他很喜欢你,为什么你就不可以试着接纳他呢?不是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欠你!”
* e3 o& r, M! ?% O, P" _; i她愣了半晌,像在自言自语:“可是五年来养成的惯性是改不了的。就像鸦片,不继续吸就会痛苦的死去,可是继续下去就会中毒而亡。”
" T* r3 X# ~& d' m  o“可是你不是在吸鸦片,你也不是什么罂粟花!”我把她扶到沙发上,递给她热水。“知道吗,”我柔声说:“你其实一直没有走出成都的阴影。你一直在为那个混蛋成都男人浪费自己的青春。”
3 L1 b9 }7 H: @她的头贴着我的腰,喃喃着:“可儿,我可以重新开始吗?可以吗?”
" _9 t' m5 B0 Q# B% u9 |
! K/ C9 G( @% X8 B" l) j; d% M; RJoe傍晚提着行李袋回到茵梦湖。诸镇良上前紧紧抱住她,嘴里喊着“宝贝儿,想死我了”。 1 j5 a- b- A* D9 B, p, y1 t
Joe推开他,说连续拍片很累,想早点休息。诸镇良沉着脸,让她把工作辞了,好好呆在家里。
1 f9 W  ^( G; S' x" L“我可以每月多给你一万。这样你的生活费就是三万,还不包括服装费,节假日额外发红包,怎么样?”他的手伸进她的裙子,内衣的扣子已经被他熟练地解开。
* ]. ^+ ?9 k- p  |' D( UJoe拿开他的手。他从没如此扫兴过,“你找不到别人会开这么高的价钱!别以为自己真的就是公主。” $ _7 f( i( i  l; u- w7 Q7 w6 f' D! L
“我从来就不以为自己是公主。”Joe挑衅似的看着他:“你也别以为自己出了很高的价钱。大家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我们可以随时终止合约!”
1 V; m. P: F8 r8 @* A$ P! ]: Q“合约?”他不明白:“什么合约?” 9 \3 o3 b. h6 {! x: R3 d
“肉体和金钱交易的合约。”Joe冷冷的说:“或者可以结束了。我累了。”
3 \( z. _2 T! ^6 ]  w/ X! {他愣了一下,“你回来是跟我谈分开的?你以为自己可以卖更高的价钱?” . k& J9 U# P0 P9 Q
她笑起来,很大声的笑:“这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提醒你这是我的房子,希望你现在可以离开,可以吗?” ) |/ ^) x- ~' |+ o% |/ M- t0 c
“难怪人家说婊子无情!”他狠狠的说:“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女人,会遭报应的!” + c6 p9 \& X0 I% S) W
她微笑地着看他发怒,像看动物园关在笼子里急躁的狮子。“你不是用老婆留下的钱养女人吗?心疼什么呀?”
8 s: V/ o3 b9 `% gJoe终于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换掉了所有的床单和被套,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无以名状的兴奋。她告诉我有种将要重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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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7 17:51:49 | 显示全部楼层
谭卓文就职的公司中国总部设在北京。Joe在宝安机场送他从北京出境。她穿着淡绿色T恤和白色牛仔裤,不施脂粉的脸上洋溢着逼人的青春气息。 2 V. t8 d8 a4 P! [
谭卓文在机场替她拍了很多照片,并说从此自己的电脑桌面和屏幕保护就是她的天下。只是Joe拒绝同他拍合影。 + L! e% p0 ^8 B- n$ a- Y" P
“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她迟疑着:“或者等你从德国回来会后悔曾经拍过的合影,所以还是不要拍了。”
* R( m! H8 }0 c; o" Z9 U" [2 E“不拍才会后悔呢!”谭卓文已经把相机递给别人帮忙拍照。 / [8 x) Y1 ^" E0 q; p% K
Joe捂住脸,转身走了。谭卓文悻悻地拿回相机。变化莫测的女人!他在心里想。
- X7 g/ d7 F7 r; B. p6 w0 l: G, x+ ^8 n
我在公司里忙得焦头烂额。自从肖莉被提升为策划专员,市场部所有鸡零狗碎的事情都落在我头上,真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儿! * q9 `4 U& N4 z" e6 @, I$ p* I
部门例会上,肖莉向经理提出目前我的工作量比较饱和,以后的策划会就不用再参加了。经理表示同意。
7 P3 v, p' V+ J: W8 p+ w* Q下班时,肖莉很亲热地拉着我,“总算为你争取了点权益,以后不用那么累了!”
% u, H6 D! X& v. U9 F+ R“为什么不让我参加策划会?”我甩开她的手:“你这是帮我吗?”
  m9 m& u2 k. a" w- h0 C“怎么了?”肖莉满脸无辜:“我只是不忍心看见你那么累啊!上次的事你没声张我真的很感激。总想着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 x' Q: Q& _+ x* o* |9 {3 W; v7 n8 n“你——”我再愚钝也知道肖莉的用心。 6 c8 z) N  e3 s
“其实我跟经理建议过再招一个助理,可是经理觉得你的工作效率蛮高的,没必要再招人了。”肖莉显得很诚恳,“小林,经理对你很满意,你又聪明好学,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新世纪最好的策划师。” ) ?2 v; b  U8 t2 d
看着肖莉满脸堆砌的笑容,我感到很悲哀。难道我一个小小的文员也值得别人如此“费尽心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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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心情仍然很不好。给陈然打电话却是关机。自从春节事件发生后,他就同时使用两部手机。白天我可以拨打北京的号码;晚上只要深圳的号码能拨通,代表可以很方便的通话聊天。此时他关机了,只能说明他和自己的太太穆雅在一起。陈然,我深爱的男人,却在千里之外陪伴着别的女人;这个女人还偏偏是他合法的妻子!
' W( ?0 o9 Q' S" F' x9 w! |窗外,月光如水。此时的北京是否也有皎洁的月光,是否也有思念的人对月长叹!站在阳台上,我看见自己的影子。突然理解了什么是“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
. W4 [2 Y" _# M! Q! S" I! ~给叶寒打电话,他说还在上海组稿,下周才会回来;给Joe打电话,无人接听被转到了电话秘书台。美丽的周末,孤独黯淡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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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话,哪怕和陌生人。我点开了一个聊天室,给自己起名“寂寞清秋”。
' W5 M' D3 T( Q) `+ P一个叫“流水春去”的名字马上进入我的眼帘。
. p' K, X2 j# h8 \流水春去:喜欢李后主的词?
9 O# [7 ^( ]* h寂寞清秋:何以见得? 1 m8 y+ U9 ~: y
流水春去: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 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7 ]/ \2 }# l" B1 A1 {+ |
是从这阙《相见欢》里点化的名字吧? # O  M, E( A" Q) b$ T$ i
寂寞清秋:不记得词牌名了,只是小时候背过而已。可见你对李煜的词颇有研究。
7 o( l6 O8 s1 z流水春去:人过了中年,会有很多感慨。 1 c0 d  N  A+ w
寂寞清秋:你是老师吗?即使是,也不会是深圳的老师。 ( H2 z' `/ {' @* O& Z
流水春去:为什么?深圳的老师有什么特征? $ J: d' \  v6 B3 w5 Y% O
寂寞清秋:我的感觉而已。深圳没有舞文弄墨的时间和精力。 . g3 g. ^- t8 }, ~
流水春去:这么说你在深圳。深圳让你很寂寞? ' a2 Q. c% R; E0 s: S; h
寂寞清秋:很寂寞,寂寞得我只能上网说话。 * r* M4 \, a( C( e( O1 [5 Z1 ^
流水春去:周末男朋友也没陪你?
- e$ w& Z* y9 r# y2 q4 Y寂寞清秋:他是别人的老公,没在深圳。 ( x2 G, u' \; {0 X' [+ N
流水春去:你感到很委屈是吗?如果愿意可以讲讲。
. D) N7 i1 J3 Y2 [5 i或许那天的我实在寂寞之极,或许这种寂寞让我有种看不到黎明的感觉,我需要倾诉,需要发泄。何况网络这种虚拟空间,大家互不相识,只需轻轻一点一断开,什么都不曾真正发生。 & x# J( z9 H2 F3 e3 A! x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我和陈然的故事源源不断的传给那个叫“流水春去”的人。这个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性别、年龄、地址、职业的人整晚充当了我耐心的“听众”。   @  ?) X% _: N2 _8 _/ f
讲完故事天已蒙蒙亮。我惊讶自己可以如此从容在网上和陌生人聊天! 2 H) y3 G! l2 b) L
我在键盘上敲着:早安,我要下网休息。 ' a8 u: u' u) g4 Q  \) ^! j
流水春去回复了一个手机号:恕我唐突,没别的意思。如果你想说话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 {4 X* x: j2 B' E9 ]( x我回复了一张笑脸:相逢何必曾相识。 % E( U0 i5 X" |& `& `2 \) B
流水春去: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9 P& w+ S& j2 G, v0 \
李后主的《浪淘沙》,最喜欢的半阙词。
9 ?/ E/ d- }3 i原来这就是“流水春去”名字的由来,难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在键盘上敲了最后两个字:88
# U8 I3 {: X) a! A5 u( J5 F1 O( n* F* F
我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 ' v) b- P- V% |
“Joe,我猜就是你。”我迷迷糊糊继续爬到床上睡。
% Q2 s' U2 Z; E6 x“怎么这么懒!都十一点了。”她拉开卧室的落地窗帘,强烈的光线刺得我眼睛发痛。
7 U, _+ e4 W, Z0 W1 \* p) B0 [5 [$ h“才睡了不到四小时。”我用被子盖住脸:“你自己先呆会儿。” + f; R) [; B6 n7 t  I
“和你商量事情。”她“残忍”地掀开我的被子,“前几天我把茵梦湖的房子卖了。” + n  \8 m1 d( E' o3 r1 C
“为什么?”睡眠不足让我的大脑反应迟钝。
. p: y8 w! m7 ^; ]“怕老诸再找我。”她得意得笑起来:“既然离开他,那就彻底点!我不喜欢和稀泥,搅不清。再说他刚给了30万就被踢了,怕他想不通找我麻烦。”她说:“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之前,我想暂时住你这里。房租我付,可不可以?” # \6 d4 \% n  S9 C
我睡眼朦胧的看着她,不停地摇头:“要付房租就别来住了。”
# g8 n, V; E4 s0 T4 s, Y“你付水电煤气电话费,我付房租,说好了!”Joe很体贴的替我拉上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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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8 12:28:24 | 显示全部楼层
谭卓文已经去德国一个月。Joe隔几天会点开新浪邮箱看他发来的邮件。他的每封邮件都会附上一张照片,而且是经过编辑剪贴把自己和Joe放在一起的“合照”。 $ D  ?: Z; X/ X2 }! T9 O" K, x) H" ^0 U# v
Joe看完后总是很从容地删掉,也不给他任何回复。
; S$ b) b7 Y- K/ h4 Q; I- e我觉得很奇怪,难道Joe不是因为谭卓文才离开港商诸镇良的吗?   b, \, O8 K. y+ L% J
“我只是觉得被包起来的日子很累。算是骗了老诸一笔钱吧,没有太大的生存压力了,所以想休息一阵。”Joe关了电脑,懒洋洋地靠着沙发。
1 Z! O# }; Q( r# y3 d! O2 ^! t“谭卓文真的很爱你,你感觉不到吗?”我有些着急:“错过了你会后悔的!” % l7 p' `& Z* r9 c- {7 p6 R; U; X
“弄伤自己会更后悔。何苦来,什么爱不爱的,听着多恶心!”她不再搭理我,聚精会神的看电视里的时装秀。
9 j3 Z' R/ p  D$ C, B& u4 u* R7 W/ G1 L2 H- l) i0 R
我正整理堆积如山的文档时,陈然打来电话,告诉我穆雅决定移民加拿大。 , k( b4 v: C" y* F& a" X+ a( C
“什么时候?你也去吗?”一丝慌乱猛然涌上心头。 1 T7 v( Q" Y" ]% {3 z
“还没定。但是她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我担心她去了那边应付不了。”陈然的回答模棱两可。 * X6 {1 D* U. M) |
正想说什么,经理走过来。我知道他最厌烦员工在工作时间聊私事,连忙挂了电话。 7 s/ L  H0 u6 _3 o) q, W9 j
“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 T9 g5 k: q6 G( _( Y' D“肖莉说需要连续三年的数据,我正在整理。”我已经无心工作。陈然,要是他真的和穆雅移民了,我怎么办,怎么办?难道他最在乎的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他对我的体贴和爱只是温情脉脉的面纱?
' f; Y. h& T3 f# {: _. v0 O; j不,不对。另一个自我在极力为他辩护。他不会做那种让我伤心欲绝的事情,我是为了他来深圳的,他是真的真的爱我的。
/ ~+ e& Z; ^) V! M/ }
; k* X; K5 o$ H: @Joe最近的广告拍摄很多,她说这是真正的自食其力,多劳多得。幸好她不在家,看不见我哭泣红肿的双眼。 ' j2 a8 B* C: W, K) q
我打不通陈然深圳的手机号。他不方便跟我通话,可是我需要听见他的声音,需要他给我最后的决定。 ( {$ f% [5 c" e5 m7 Y. _$ E9 [
我跑到小区楼下,买了一张磁卡,让一个过路的男孩用磁卡电话拨通了陈然北京的手机。 6 F6 \/ n3 q6 x" V( e
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穆雅,她圆润的普通话略带着京腔,显示出首都人民的自豪。“陈然,深圳一男的找你。”
5 Q$ H8 x6 X, \5 H4 L* x: q) z“是我,”陈然接电话的瞬间,我接过了男孩递来的话筒,并付给他10块钱。 # n6 g; ?/ {* X9 m/ w$ s" z
“你怎么打这个号码啊?”陈然压低了声音。我听见穆雅在问是谁。 6 {& _; C' g* k" t0 e: `
“以前深圳一同事,让我在北京帮他查点东西。”陈然说话的声音已经很镇定了,丝毫听不出任何异常。
) |, `/ K& U0 D: ^: U! E“以后不要打这个电话好吗?”他说:“她对深圳的号码很敏感。”
2 N/ H3 ^  s9 @2 y6 [/ T6 Z% {+ `“所以我让别人帮忙拨的,”我感到失望,他的态度让我觉得好疏远。“你会和她一起移民吗?”
3 `6 s5 d7 ^! b4 V“我考虑考虑再说。”他突然提高了嗓音:“你要查的东西比较麻烦,过两天查到了我给你打电话吧。”我手里的电话传来一阵盲音。 ) V6 K. b# [5 k) O

5 X/ M7 U  d! i: S$ `1 c& b4 ^7 hJoe在家里看一部喜剧片笑得前仰后合。看见我回来调低了音量。她说明天一早飞北京拍外景,问我有没有东西带给陈然。 6 p% n1 c% E1 l% U. `% D3 b
我疲惫的摇头,我累了,需要休息。Joe笑起来,说我在模仿她说话的语气。
! Q3 A* H9 R, {! w, b- _9 P$ J2 ^9 G午夜的电话铃响起来,是谭卓文每周必打的国际长途。曾经有一段时间,陈然也是这样和我有煲不完的电话粥…… * P" X% ^0 D' w' n3 Z8 v4 G5 G6 N1 k
* V0 F4 \9 R2 t9 ]7 g9 R) K7 @
这几天我心神不定,工作连续出了一些差错。新楼盘的策划方案结束后,我收到公司的通知,被调到行政部做前台。工资也从每月四千降到两千五。 : S2 O3 h- M# f. s
我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不知所措。直到经理吴建明找我面谈,说我工作能力不强就罢了,怎么总喜欢在部门搬弄是非?我觉得诧异,我才来公司不到一年,怎么就搬弄是非了? & c# a$ z' q( V' D0 ~1 z. N! C
我不想解释什么,我被人“算计”了,只能递辞职报告。
! e4 ~2 U4 _3 V* c7 G- M# X在公司楼下遇到办事回来的肖莉,她一直对我微笑着。 ( s- p+ ^  X8 |; p$ }
“你真卑鄙!”我说。 . h1 d9 ?+ T( t0 r* x! A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高尚。”肖莉大步朝电梯走去。
* Q* k3 Z. o/ n6 c: R1 W
5 S1 ?$ S# K5 v, L) P7 ?想不到短短数月我再次失业。打电话告诉陈然时,他沉默了一会儿:“可儿,工作不是凭兴趣,谁都会有受委屈被冤枉的时候……我目前的能力只能每月给你5000块。”
+ y! G/ G& k' }- V0 _0 s不争气的泪水一拥而上。陈然,我深爱的男人,难道他以为我在问他要钱吗?难道我在他心中已经慢慢变成一种负担?
2 T' i9 b) t9 s$ _# Y& E9 J% P7 W; B
, ^) N# d- i0 f0 x我又开始在网站、报纸上投递简历。可是10几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突然看见深海杂志社招聘办公室文员。深海杂志,不是叶寒所在的杂志社吗?我赶快给他打了电话,直接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告诉他,希望他可以帮帮忙。他说晚上见面再谈。
. j9 W% ?. y) H, m叶寒挑了一家情调很好的法国餐馆请我吃饭。精致的整套银餐具齐齐摆在桌子上,气质优雅的女孩子在前台行云流水般弹着钢琴。
% }9 F9 c; f; O' f叶寒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可是心急如焚的我根本无暇感受这样浪漫的就餐环境,巴不得早点吃完饭讨论就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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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8 12:30:4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烦躁的情绪影响了叶寒,他很快买单。我们去了华侨城的午后浓香咖啡馆。
# L, L7 y' @" I- O. _我要了一杯加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这种咖啡有个很奇怪的名字“情人的眼泪”。想到陈然,想到现在自己的失魂落魄,我不禁泪水潸然。
  z7 A/ d: j) k& u4 r叶寒让我在轻柔的音乐中尽情哭泣,手边拿着一打面巾纸。
$ G/ j1 y7 y1 ?: m“我没想到工作丢了,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哭得累了,我有气无力。
% v  g/ ]* z8 j8 C, ]叶寒微微皱着眉头:“如果他决定移民,你的等待就是个错误。提早结束总是好的。男人毕竟不是为爱情活着。” 4 q# f- t. A4 C. t0 P
我无语。咖啡在彼此沉默中渐渐变凉…… " L2 M0 n. C5 w9 v) Q7 S, Z5 c
“我的工作……”叶寒始终没有提工作的事,对着沉默的他,我觉得有些尴尬。 # q! I  B# N% ]9 I1 G
“再等等吧。”他看了看表:“晚了,我送你回家。” , v* r5 Z4 Q8 e( B
“可是,我需要一份工作。”我完全没有听出他的推脱之词:“深圳这样的城市,没有工作怎么生活啊?”
3 T) X$ k' ~% y! B  t* q( V% V他没接话,沉默中我已到了小区。 / s. s% p/ S0 }- x

) v  l* e7 c( X$ R/ e家里的灯亮着,Joe从北京出差回来了。她诧异我如此晚回家,还带着一张沮丧绝望的脸。 8 @; z3 s1 S4 K
“出什么事了?”她看着我:“才半个月整个人都脱型了!” 1 U/ g$ b2 J  s
我把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源源本本告诉了她。我的声音虚弱得如同婴儿。
* K; b" q( t  L9 t( R“你还真纯洁,肖莉这样的女人都可以把你赶出公司!”Joe狠狠的说:“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被诬陷了也不申辩一下就卷铺盖走人,你以为这是哪里,是深圳,懂吗,深圳!” . |/ x7 j: ~  v) L2 Y' R1 I
她仍给我一盒面巾纸。“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别纯情得弱不禁风……还有那个陈然,没有主见的男人,反反复复折腾你,还当宝贝似的供着他!真是猪油蒙了心!”
6 |& ]: b; [) o/ n; Q# O0 N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倒要见识一下那个湖南女人,还有你们那个一点判断力都没有的弱智经理。” 3 e1 n! z2 X2 o) ?/ b
“男人,总是一群自以为是的白痴!”她冷冷的说。 : k$ `- t2 V1 S0 g8 m4 _7 a

- t1 y4 K+ B1 B4 d' H! LJoe见到新世纪房地产公司市场部的经理吴建明是在一个雨后的下午。她穿着经典的Chanel 套装,高雅端庄的在前台等候着吴建明。 + `% @- d2 q8 h) a0 ?4 i
公司的女孩子们小声议论着光鲜明亮带着明星般气质的Joe,纷纷猜测她和吴建明的关系。
- u! Q$ ]+ l+ ?% N2 `& l9 FJoe随着吴建明到了会议室,交谈了半小时后款款离开,留下Guerlain若有似无的香味……
# f* p6 Y$ u- y' t* K) G- n# |5 S" {3 G% ?  Q1 i/ l$ O  b
Joe和吴建明各自开着车,在灯火璀璨的午夜互道晚安。 3 U! ^3 l* B- p: v3 {

5 B1 ^$ k3 i, k2 h: IJoe踢掉高跟鞋,懒散地倒在床上。
6 S7 E- n/ R; t3 c& l“还想回新世纪做策划吗?”她看着目光呆滞的我。 . H" |$ g: c+ H, D* C) F* h9 Y
“怎么可能?”
6 e8 j4 q- G* y- A* u% o6 k$ I6 F“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从床上坐起来??:“你就那种不战而退的人。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到深圳来干什么!”
3 G% `" r! c  x' d5 X“你就等着吴建明开掉肖莉让你去上班吧。或许我会做新世纪这次楼盘的形象代表。”她颇得意的说。
4 ?" N3 k; v8 U. v" O* q
' n& P, `7 N7 Z* f一周后我接到吴建明的电话。他郑重向我道歉,并邀请我重回新世纪做策划专员。
/ f/ v' A. J1 @, E7 e“你表妹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我们已经向肖莉发了免职通知。”吴建明说:“希望以后有什么事情你能及时和我沟通。”
% h# x- F& Y! G/ x6 i
/ v- M+ X# I% p/ b; t3 N重新站在新世纪前台,仿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短短的一个月,却让我有那么多感慨。 7 G% h/ C, N: m+ a2 L
经理吴建明亲自把我带到新的工位旁,上面已经赫然贴着我的名字。一台新的IBM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 A4 n8 R6 O. }' k. c整理东西的时候肖莉出现在我面前。 4 v2 v8 l# v, A5 |
“想不到你又回来了。”她冷笑:“真够阴险的,自己不行就让你那个风骚的表妹攻关。” ! o8 j% D% f& h
我也学着她的口气回敬:“再阴险也比不上半夜三更偷别人资料据为己有。撒谎没什么,诽谤可是会坐牢的。”
4 X! F( z; o1 V肖莉呆了一下,“别以为自己就风光了。下次不知谁还能帮你!”
3 Q* F; @. w" l% J; i4 S  Y“你不是要去做小姐吗?”不知何时Joe已来到新世纪,“看看你臃肿的身材,还有这张坑坑洼洼的脸,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去吗?”
' L1 h6 \/ B; \! j肖莉脸色变得铁青,颤抖着说不出话。Joe风情万种的笑起来:“忘了告诉你,我来签约做新楼盘的形象代言。还得谢谢你!”
5 z1 L& r: X8 [$ z3 a! r
1 Q3 n- F9 G2 X7 e) o看着肖莉提着袋子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看着Joe无限得意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心酸。这就是深圳,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一切都要靠自己,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每个人只是在不停的满足自己的私欲……
. B7 T  z2 ~9 K4 _: P, i; C2 b6 f9 g# O& s8 G2 |
十一月周末的清晨,我接到陈然的电话。握着话筒,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激动。 独自在深圳的生活需要面对最残忍的生存现实。一次次的失业和对陈然一次次的失望正一点点耗尽我的激情。爱上一个千里之外的有妇之夫让我开始觉得累了。就像Joe所说,我的青春献给了别人的老公,自己还剩下什么?谁又愿意守候着一个青春逝去、伤痕累累、只剩下透明躯壳女人的后半生? 5 Z' T2 t: y$ `  s! a" {
对陈然的任何决定我已有心里准备。我开始明白很多自己不能左右的事情只能坦然面对,虽然我会痛苦。
; P9 e9 v* Y0 K7 R/ w; a“可儿,过完春节她就出国了。她大姑在加拿大会照顾她。”陈然说:“公司走不开,所以我暂时留在北京。春节后你就可以过来了。”
( }0 V7 i, _- P# U/ V暂时?我忍不住愠怒:“我不是你太太的影子,不是她的替代物。即使你不再理我,也不必为我感到内疚。感情是可以施舍的吗,就算可以,我也不要!”不争气的泪水再次涌入眼帘。
. U, Y7 [! u/ Q% D+ I0 z% H" A1 {( X- M, ^“可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然痛心疾首:“你对我误会这么深吗?” / s% Z9 w  b" `  D4 A# ]
我无法再和他继续谈下去,我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面对他,我依然是那么软弱!
: X" }; ~& l( p7 B0 e" i+ C我挂了电话,拔了插头,关了手机。脑子里很乱,不愿再去想什么。我给自己吃了安眠药,拥着被子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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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8 12:31:18 | 显示全部楼层
谭卓文拎着几个大箱子风尘仆仆回到深圳。Joe揶揄他简直像逃难到了中国。晚上的接风宴我借故不去。三个月的分离,谭卓文该有多少话要对Joe说。
4 e  `- _6 G+ k7 h# `3 o, g! c3 x, T# v/ q
电话铃声不停地叫,来电显示是北京的区号010。我不想接,怕自己再次流泪。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我渴望过平淡的生活。可是陈然,这个我爱的男人却给了我太多的波澜。放弃?或是继续?我开始心烦意乱……
6 D6 {' a& y- e& l* ^
  }% o8 C% R. P* g0 ^% _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多月前去过的聊天室,以“寂寞清秋”的名字登陆。 ; a# J3 S2 P3 K" G
聊天室里人很多,乱七八糟充斥着一夜情的气息。有人公开诚聘“二奶”,有人标榜自己是青春玉女可上门服务。网络真是个群魔乱舞的大舞台!我皱着眉,没有搭理那些很恶心的网名发来的聊天邀请。 . \: L) l3 v& t# G  o/ q
. i- h) ~7 b. b$ T8 h/ l: n
正准备下网时,“流水春去”出现在屏幕上。 ( p! v, u8 o5 I$ @$ i. H7 H: x
流水春去:你终于出现了,上次你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也没给我打电话,只能天天来这里等你。 3 R6 R2 h+ z, K0 \# l! x+ a$ Z7 o
寂寞清秋:前段时间失业了,忙着生计,很奔波。
( u) m3 g7 O% n; K$ E, f流水春去:深圳不适合单身女孩子生活,很辛苦。 - U6 D0 X7 y- g+ t+ |
寂寞清秋:没办法,不是每个人都衔着金钥匙出生。 5 w9 R/ M' w$ h  l, W0 W0 K
流水春去:考虑过去别的城市发展吗?比如北京。 . Z6 H! d! E0 Y
寂寞清秋: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深圳也不是我的家。 & F% B" t% d0 I- K
流水春去:稍等,我接电话。 9 |9 L; n; p) o* ]2 f( h7 U/ c
几分钟后流水春去回来:真对不起,我有点事情,必须马上出去一趟。 3 h& a- b5 P* D
寂寞清秋:好,再见。 + N, h* q/ e/ L1 x* h* y! G  k
流水春去:学校说我女儿生病了。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 S3 R3 v7 N2 e7 ]我犹豫了一下,留给他一个新浪的E-mail。 ; P0 l/ @) R& z3 {

! S+ z# |6 W6 p0 Y) r6 k好几天没上私人邮箱,竟然发现好几封流水春去的邮件。而且发信的时间全是凌晨一点以后。 , _: G/ W2 G) `# n4 T- m# ~4 Z
原来他在北京。几年前太太去世了,留下九岁的女儿。他以前的确是中学老师,后来不能免俗投奔商海。他还在邮件的附件里贴了很多李煜和李清照的词。
9 l$ H3 ?. Y' Z# c& e2 L他在一封邮件上说如果有什么烦恼很乐于倾听。我笑起来,很有意思的网友!我的烦恼谁都解决不了,更何况千里之外的陌生人!   @  P& E$ G5 v8 Y4 b# k

" Z3 v1 @$ y! \0 u, x! a! R: {距离产生美,可是太长的距离只能产生猜忌和怀疑。我和陈然的感情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他始终没有再向穆雅提过离婚,我也看不到和他有什么结果。难道他为了不伤害穆雅就可以肆意伤害我吗?难道我注定了只能在夜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 `! m: I  E4 S3 R0 X
我提出不要那每月的5000块钱,会让我有不舒服的感觉。我已经有了份工作,这份工作可以应付我在深圳的所有费用。对物质生活要求一向不高的我已经十分满足。
9 A6 s/ s2 K0 Q陈然没有采纳我的意见,依然每月按时打款入户。
% r5 p7 z) Y& j! d* ~6 \
  y6 \/ c; _' m/ I( @Joe硬拉着我出席一个产品发布会。与其说是产品发布会不如说是时装秀。无数帅男靓女们穿着各种品牌的成衣穿梭在自助酒宴上,举止雍容高雅。大家交谈时总是三句汉语里夹着两句英文,女士们捂住嘴不时惊叹着“oh, my God”,好像个个都是八国联军。
9 P7 D( P7 m8 M; |$ H这种奢靡无聊的场合让我很不自在。Joe游刃自如的带着我四处穿梭,这样的场合她早已驾轻就熟。她的很多熟人频频向她打招呼,她微微举起酒杯点头示意。 1 V6 v' @% R$ e  x

9 G1 G% I+ X- L5 p: m一个蓝眼睛的高个儿老外举着鸡尾酒杯,很热情的同Joe打招呼。Joe甜蜜的对着他笑着:“Peter, 好久没看见你了,气色很好啊!” / D, J8 K% O" ^! K
Peter竟然说得一口颇流利的中文:“God, 你越来越漂亮了!”然后望着我:“这位美丽的小姐没有看见过。”
" E$ s8 a& @  z* t0 ^* A% jJoe隆重的将我推出:“这位是新世纪著名的策划师林可晨小姐,和你是同行啦。以后要多多关照啊!” $ ~0 E# G  U( s! R1 U" y7 Z& P3 @
她把Peter介绍给我,原来他是一家很知名的房地产公司的策划总监。他和我交换名片,我有些尴尬,我还没有什么名片之类的东西。
; P; S9 y3 k8 j+ z6 j9 EJoe很自然的用唇膏把我的手机号写在他的名片上,Peter很郑重的放在上衣口袋里。 * q3 r- y- k3 d& @+ |2 y

, q( I& x3 S6 s* I& W我和Joe去地下停车场,突然看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略有些秃头的男人向我们走来。 $ S5 W4 ^8 r- V
“别来无恙?我还以为你在深圳消失了!”黑西装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 a2 L+ b9 n$ K& y& R5 l* [“诸镇良?”Joe略略吃了一惊,很快镇定下来:“最近气色不错,又在哪里发财啊!“ 8 [4 }8 z* t0 N' T. \3 C: g3 I
“你真不够意思,不打声招呼就把楼卖了。不喜欢告诉我啊,再买套给你啦。”诸镇良恶狠狠的说:“别仗着一张狐媚脸不可一世。真拿自己当人物了,你也就是一个在床上挣钱的妓女而已!”
: h8 g' S5 O/ Q* b7 s# w9 N9 v* X“我是妓女,你呢,不也就是个败家的嫖客吗!”Joe丝毫不生气,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 ' V) r( V5 g  B# i4 {: |+ h
“有你跪在地上求我的一天,等着瞧吧!”诸镇良扬长而去。
: X) H! }3 Z- Y  ~/ l  {+ n0 i5 Z( A8 _3 k( t/ m9 x2 w
Joe沉默的开着车。我替她担心,诸如是否会被毁容、绑架之类。 4 J" n" {4 e+ l) c+ x9 V
Joe反而笑起来:“你还真是小说、电影看多了。以为诸镇良是无知少年啊?”
) [; f7 k3 O( P) n/ e! `7 F9 a! T% u; p  E4 @( Q% \; y5 t7 O  i
快要下班时,很意外接到Peter的电话,他约我晚上去吃故乡舞鹤日本料理。
. t+ ?7 p3 W" D8 `: M7 t“抱歉我现在还在广州赶不回去,如果不介意一会儿我让司机去接你。” ) R) d1 \+ K  U# [
“不麻烦了,告诉地址我自己去好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赴约。
5 w7 u+ Z, f* v8 f$ H, `很快我的手机上传来信息“深南东路中南国际酒店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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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8 12:32:0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身休闲装的Peter看起来更像个大男孩。难怪Joe说鬼子的年龄无可猜测。
3 e8 F3 v# ]/ S  @! H! b' p“林,很高兴你赏光。”Peter的喜悦全在脸上。
+ k( I9 Y' J: \1 x; g6 r9 g“你的中文说得真好。”在他面前我没有太过紧张的感觉。 # {& R; x  g0 b  p1 k! }) f* b  N
“谢谢!知道吗,我曾祖母是中国山东人。”Peter颇自豪:“所以我对中文有天分。” ' T" s) ]) ^) i* g
6 r. v3 g% P' C! g' K6 n, |. z
晚餐的情调很不错。Peter还掏出他的钱包给我看美国的太太和一对双胞胎女儿的照片。 ' A; [5 j, ~( A. d! ]! X
我称赞他美丽的太太和一双可爱得像芭比娃娃的女儿们,“看得出你很爱她们。” 2 _6 q: {& b% Z- k) P, H
“是,甚至超过我的生命。”Peter很自豪的说:“林,我也可以喜欢你吗?”
0 i$ ~8 V9 \% x+ n4 u我吃了一惊!喜欢我?什么样的喜欢?
9 G! V1 T+ A8 d4 ~Peter兀自说着:“我在中国还要再呆两年。这两年我只喜欢你可以吗?你的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 ^1 ~7 n4 t8 [3 o1 M) m% W“你不是爱家庭胜过生命吗?你喜欢我,你太太怎么办?”
# |1 e. D$ M/ u3 A0 z1 ]“这不矛盾啊。我太太和女儿在美国,我喜欢你并不防碍对她们的爱!她们也不知道中国的你啊?”Peter很认真的解释。 ( n1 r6 R: Q, B0 O2 }* W
“掩耳盗铃!”我冷笑。
5 V; X; Y; M  R0 V“什么意思?”Peter毕竟是外国人,对中国的成语一点不懂:“你同意了吗?” ) p* F/ Y" l( \6 I
“你不是说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和你太太离婚然后娶我,这就是条件。懂吗?D-I-V-O-I-C-E!”
& _0 S: V0 [$ S% Z. J4 e2 L9 C“Are you crazy?”他叫起来。 4 E- }8 @/ i- j
* Z9 L5 z# I& U5 X( X% l
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一样!贪婪、无耻、多变!我在出租车里冷笑。Joe说得对,只有白痴才会相信男人的誓言! 爱情,多么美丽的词语,可望不可及的企盼!望梅止渴的期待!
) @3 `# t% l3 |5 p- L  r爱情!深圳的爱情!
* D7 B6 T8 J1 ~* `$ ]9 a
0 g9 u, d3 ?6 s0 W5 r& R  _8 S4 b怨气冲天的我回家宣布以后再也不出席什么乱七八糟的发布会了。Joe感到很滑稽:“谁又得罪你大小姐了?”
* e1 r/ d  X: `, U, h3 T“那个Peter,竟然提出很过分的要求!”我把故乡舞鹤日本料理店发生的事情告诉了Joe。 ( ~4 r  r1 M& B/ J2 g
“哦,”Joe很快反应过来:“你不觉得Peter其实蛮可爱吗?至少从一开始就没有骗你。比很多中国男人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好多了!”
+ e4 F, O' d$ b0 V. X( P8 L- F9 d想到陈然,我无力反驳。可是陈然因为爱我而撒谎,是善意的谎言。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陈然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不一样! ! @3 T% F6 A$ \' N
) z" n8 s1 X; m: U
重回新世纪后,我渐渐感觉出大部分同事都对我敬而远之。除了工作联系几乎没人愿意和我接近。大家原本凑在一起热烈讨论着什么,只要我一过去就作鸟兽散。 4 U4 L" d6 `% w7 o+ x
部门新招了一个市场助理小朴,本来和我处得好好的,过不了几天也像躲避瘟疫一样不再理我。扪心自问我只是一个打工挣钱的小职员,又会对谁造成威胁呢?
; V6 g3 \6 D' D3 ~$ q7 E* f+ S" U
我和小朴乘坐同一路公交车回家。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最近总躲着我,到底怎么回事。
* d6 G+ l  R5 R/ O1 V; I% `小朴矢口否认,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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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食欲,我随便冲了一袋康师傅面霸。意外接到小朴的电话。 4 E( c6 p, E& a# M# f* e  Y
“林姐,”小朴在电话里的声音从容了许多,“我觉得你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坏。他们说你让自己的妹妹勾引经理,把前任赶走。说你是个攻于心计的女人,谁和你接近谁倒霉。”
# J3 L! n  s) a- v0 Y我感到委屈、愤怒、全身发抖说不出话。
/ j' z! M( D5 @# g* q" c( z8 L0 e“小朴,谢谢你的信任,”我哽咽着挂了电话。 : L5 p* g. E% z* P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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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傻的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从翻江倒海变成一片空白。直到Joe开门进屋开灯大叫一声。 ( O* S8 H0 c. Y
“你想吓死我啊!按了半天门铃也没动静,屋里一片漆黑,突然冒出一个人头!”Joe皱着眉头:“谁又招惹你了,怎么天天跟个林黛玉似的!” " I  x- y8 t$ g% b* d
“你是不是和吴建明上床了?”我沉着脸,不想看她。
+ `% N3 w8 f  Q0 T7 X8 E4 W( Z“你说什么?”Joe的声音变得很尖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人尽可夫?”
( j1 b$ p; R; T: x1 n  G“我同事都认为你和吴建明……”我看见了Joe受伤的眼神,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我伤害了她,我在深圳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在最困难时刻帮过我的朋友! 8 \8 `5 d. S$ g/ @& m
“对不起,Joe,对不起……”我一连串的道歉。我宁愿她此时狠狠地骂我、甚至打我!可是她不再说话,用冷酷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转身去了卧室。 0 a- ~: w4 P8 g- k. u; @5 [  Q

$ f" J9 l" X" [0 d/ n. d) N跟着她进去,我一遍一遍承认错误。我真的太自私了,不但不感激她,反而胡乱猜忌怀疑她的人格。我真是好糊涂啊!
& i2 i% y$ f& a“你说得对,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贪图享受的随便的女人。”Joe疲惫的样子让人心疼:“这就是我的定位,大众对我的定位。按照你们的行规叫CI,对吧?好了,明天还上班,冲凉休息吧。”她拿着睡裙去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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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t+ Y( ~+ z在地王的电梯上,我对自己说要夹着尾巴做人,努力做事少说话。日久见人心,总会拨开云雾见日出!我微笑着主动向同事们问候早安。 * v. G$ A+ T' y1 |# Y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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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谭卓文约我一起吃饭并说有事要谈。 3 \( k: o; U( L9 N
“抱歉打扰你,”穿着浅灰色Kenzo西装的谭卓文看起来潇洒干练。我清楚的记得陈然很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并且有一套西装两件衬衫。
/ D7 R0 S6 B1 V, g陈然!我努力不去想他…… - I0 M1 Y3 V8 _+ \( R3 m* n$ T. f9 d

! z( b7 _. l. _; E. C" b7 a6 [8 O“Joe最近发生什么事了?”谭卓文问:“她提出以后不再见我。我做错什么了?” # m8 X# Y& Q, F) v
我感到深深的自责!是我伤害了她,让她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受到摧残。记不清哪首歌词里唱过“最爱的人伤我最深”,最好的朋友何尝不是伤害最深啊!   a* E) l  T. k# O+ y2 w
可是我能把Joe的一切告诉谭卓文吗?谭卓文能云淡风清毫不在意的继续爱她吗? 6 b/ t5 Z( d! U& a5 t* _
“明天我去北京出差,帮我劝劝她。”他的神情流露出职业经理人不应有的焦虑和不安。
  [; q" f3 D& C3 f) _% Y爱情,你要怎么折磨相信你的人!难道,爱——必得忧伤? * B- R/ p% q. J# O' v  {2 K

4 C. z: S9 x" j/ r) ?2 j再次见到Peter是在圣诞节深圳地产界组织的派对上。他作为杰出的策划师带着远道而来的家属出席派对。
& {  ^: c% }0 ~: U; w0 P. H终于看见了他端庄优雅的美国太太和一双活泼可爱的女儿。他作为代表在主席台上演讲。当被问及来中国工作的最大动力是什么时,他极其自豪的脱口而出“感谢家人,特别是温柔贤惠的太太和可爱的女儿,她们是我工作的最大动力!她们的爱从美国延续到中国深圳,使我感觉不到孤独和寂寞……”
7 c. h. J8 D. S, p他当场热吻了幸福的太太和女儿,下面的嘉宾一片掌声。很多女士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7 q# q# Z' a& `3 ^% J
从此深圳地产界的Peter不光是一位成功的策划总监,更是一位体贴的丈夫和慈爱的父亲。深圳的女人们意识到原来大洋彼岸的美国男人不仅有钱而且重情!唉,比中国男人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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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8 12:33:21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来不在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的叶寒突然来了电话。自从上次在华侨城的午后浓香咖啡馆见过面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 I& w8 e! V, s+ @' `“最近很忙吗?晚上一起吃饭吧。”叶寒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吩咐下属做一项无足轻重的工作。
* u4 s# [6 t9 t" L/ s* @  a5 m- w上次找工作的事情已经让我对他的好感锐减。倒不是埋怨他不给我推荐工作,只是隐隐觉得他比较“自私”,也就是在寂寞的时候让我陪着他吃饭、看电影、聊天,一旦有事相求肯定推三阻四。这样的人怎么值得成为朋友!
* _# Y! K- A* R3 W“不好意思,最近公司很忙,晚上要加班。”我带着无限遗憾的口气。在深圳我已渐渐学会伪装。 : E. o2 Y5 B: D. N$ L

1 a* g# o0 D& \  m晚上十点钟叶寒再次打来电话:“回家了吗?或者你愿意出来喝杯咖啡。” : l- }5 k# B  x7 V  e
“谢谢,”我故意很疲惫的拉长声音:“太累了,改天吧。”
' ^' j1 J* s6 p4 Y. M- s“小丫头还知道什么累不累的!”他说:“我来接你吃宵夜吧,乌冬面好不好?” . |. p+ H' r: v1 R; k9 x- q
“可是我还要赶个报告。找份工作真不容易,何况还在试用期。”我开始强调工作的重要性。 / b, `, x* s  J, D, w+ L. i- G
叶寒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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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d6 J4 Y1 _% T% K. {) T陈然告诉我穆雅的移民申请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她只能先办了留学签证。这个春节他会陪太太去加拿大探望亲戚。 + S9 u3 R& Y0 e6 \; S" V/ q0 Y
“我得留在国内,否则会被怀疑有移民倾向,连留学签证也办不下来。”陈然向我解释。
  ~: J' X% j( K$ {/ E! E. I( L1 S“你真是个好丈夫!”我酸酸的说。
* B5 ~( z% p/ k& g“可儿,你好像变了很多。”电话里传来他的叹息。
" q% o+ ^/ d; p5 a, \4 b$ D9 ]5 I“我变了?”一阵心酸涌上来:“我苦苦守候的爱情在一点点消失,你说我变了?”
. `9 D; U8 d. V# w4 y( X) X  Q“可儿,你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你该了解我的苦衷。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曾动摇过。”他说:“眼看着就过春节了,我给你打了一万块,回家好好过年吧!” : n, A! v) c% [) f
“何苦呢?”这样重复的话我已经听了不止千次,不争气的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下来:“我要的不是钱……” # Q* d6 [8 h. t: v% x+ @

6 @, d3 S1 x7 s; F2 o和流水春去养成了互发邮件的习惯,不知不觉感觉大家已经颇熟。我的任何烦恼郁闷通通通过邮件打包仍给他,我甚至告诉了他手机号,只是彼此从未通过电话。 8 ?1 X9 r) u8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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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深圳潮湿阴冷。周六的早上我开着暖风拥着被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手机清脆的铃声让我在睡意朦胧中很不情愿的接了电话。 8 L* G$ K' f" e. }7 Q8 R- H; c
“清秋,我是流水春去。”很沉稳的男中音从电话里传来,很标准的普通话,像央视导播的声音。 ! N4 G. {8 E8 P- A$ e! R7 ~! q+ x: X! p
“你好,”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仿佛电话那端的他可以看见我现在这样的慵懒。 7 I( `8 P, I' |
“真是打扰了。其实我昨天就到深圳了,一直在想我们是否可以见见面。”他很真诚的说:“如果不介意,你可以请我吃煲仔饭吗?你在邮件里经常提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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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驼色短大衣按约定的时间来到餐厅。东张西望的时候看见一位穿着灰色夹克、很有风度的中年男士向我招手:“清秋吧?”
  T1 o' K- k# K! t, V我愣了一下,原来这就是流水春去!可是他怎么可能一眼认出我?我们从未向对方描述过彼此的长相。
( v: b' B- q+ t) V" F“奇怪我怎么会认出你?”他笑起来:“天天看邮件,都能从里面感受出你的模样和气质。倒是你,没想到我原来是一糟老头吧?” 7 k! K8 k' p5 N5 F) ]
“哦,总算知道北京糟老头什么样子了!真不愧是首都,连糟老头都这么绅士!”最后一点陌生感也消失殆尽,我渐渐像在邮件里一样和他开起玩笑。 ; e, Q. S' u: t7 r

7 Y4 s; N- H/ P! ]! F/ p, t在名典喝咖啡时,我们互报了真名。他叫何树祁,老家在山东威海。
& c0 R6 Z. S+ p' W4 p, h“清秋,”何树祁忙着改口:“一直这么叫你,反而不习惯称呼真名了。”   x6 m4 W6 G  ^
“何先生……”他打断我的话:“叫老何吧,先生女士多见外!咱又不是谈生意!”
- n- Y$ R9 R' N, y+ _% u正要说话,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0 M* \* v) [% o0 p' W
“可儿,我快要登机了。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陈然的声音带着丝丝酸涩。我突然害怕起来,脑海里出现飞机坠毁的画面。
7 Z+ `# Y) Z# i5 k: \- L& n3 s“到了加拿大告诉我一声。上次我不该和你发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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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手机,我依然在发呆,仿佛所有的思绪都随着他的离去而发散了。他走得更远了,那个飘着无数枫叶的国家……
# d. P8 ~5 N# s( L老何看着失魂落魄的我略略叹口气:“陈然?” # _  G( t9 ^# }. t# U% Z- Y
我失神的点点头:“我试着想忘掉他,可是办不到,真的办不到。连着几天没他的电话我就会心慌,会难受。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很无聊,很无耻,做的事情就是天天想着别人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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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把越来越激动的我带出名典。室外的阴冷渐渐冷却了我激动的情绪。
4 R- K0 h( }" B5 g“可晨,你的状况不太好。”老何不无担心:“背着这么沉重的情感独自在深圳漂泊会累死自己!你需要有人关心,给你稳定平和的生活。”
  `3 ?: v8 u+ Y) C; E, m我苦笑,眼里噙满泪水。 4 }0 T2 d) @/ U1 D/ W"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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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才知道,老何来深圳根本没有什么商务活动,仅仅为了看看素昧谋面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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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7-8 12:34: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与老何的见面导致了我们关系的进一步升级。我们的联系方式从邮件变为频繁的“电聊”。但是不知为什么老何对我的评价竟然用了“唯美、顽固”四个字。Joe知道后开玩笑说我就像散落在民间的落魄贵族,到死都放不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9 T7 ?1 q+ d) o
“所以你宁愿怀念已经变质的爱情也不敢面对现实!”她讽刺我:“老何的眼睛还真毒!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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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突然对鳏夫老何很感兴趣,不停的打听他的情况。
+ O" S( M( X8 E3 C+ S. z! V“他主要做什么生意?” ; H0 Y' K- o- c/ o$ V1 Q  |. W
“好像是建材吧,没怎么问。” " N7 x3 E" U- J1 c6 e4 m
“你们就一起吃了顿茶餐厅、喝了点咖啡?”
! \! \6 A7 r5 r' g7 [“你以为呢?”
/ J2 H: ~8 r0 l; V“以他的年龄,见外地网友不就为一夜情吗?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见见你,然后走人?他闲得慌啊?” ( N6 m& n, P+ Q, [8 ~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狠狠地瞪她。
, J/ W1 e/ ?$ n! Y8 F6 K“男人的本质都一样,内心深处根本没有女人的位子。他们想要的是财富、名誉和女人的身体。女人的悲剧就是自以为是,看不清自己的位子!”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其实一夜情没什么啦,彼此需要,都很轻松……”
" g" z% m/ P- L" }# a& ~; |Joe又开始了对男人的愤怒声讨,我为谭卓文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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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G# {" m! ]! d2 N7 |杨帆熟悉的声音从午夜的电话传出来,她终于在30岁之前把自己嫁掉了,并且嫁给了一个大她15岁的瑞典工程师。 1 V. R( O4 A, K/ ^, E/ V+ J3 S
“可儿,你最近好吗?我和Green到哥德堡快一个月了。临行前忙着办各种手续太匆忙,来不及和你辞行。”杨帆的声音从北欧的城市传到我耳边。
* ~  x7 \) d: S“我还行,你在那边习惯吗?老外对你好吗?”我急切的问。 " v9 x4 V! C% r! P/ j) X0 T  i1 ]3 o
“Green不错,至少没骗我。他的父母住在斯德哥尔摩,我们刚去拜访过。他的公司在哥德堡,所以我们住这里。他已经帮我申请了哥德堡大学,八月份就可以入学。对了,你和陈然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新婚的杨帆开始操心我的婚姻大事。
# @' R: N/ M* q9 T% r陈然已婚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她。除了让远方的她担心没有任何意义!何况她是看着我为了陈然放弃了老家的一切,义无返顾去了深圳。 . V4 |' S; B1 d0 S$ h8 d
“过完春节再说吧,”我甚至没告诉她陈然已经不在深圳了,“他陪一个亲戚去加拿大,春节后才会回来。”   u6 T8 h+ G! Q2 n" J3 V

$ y$ R" t* a, f  m“哦,”杨帆换了话题:“袁明也结婚了。新娘是个县委书记的女儿,听说很刁钻。” 2 P8 }2 a% w# C0 F; o6 e! ]
我可以想象在那种小城市养尊处优的县委书记的女儿无异于公主。 " X, A# f" _3 h- h) O; T- D
“好在袁明在乎的是仕途,这种婚姻对他很有利。”杨帆说:“袁明结婚前告诉我,爱情没有了还有婚姻和前途。做人不能太贪心。”
  B/ B/ d2 [1 w! u9 D2 W我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当然不是因为袁明结婚了。难道婚姻和前途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了爱情的位子?爱,必然和痛苦、眼泪、无奈联系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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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w7 |6 V% `+ G& {8 `& f) `这个春节很郁闷,家里所有的人都要求我带着陈然一起回去。如果自己回去不知道要接受多少亲戚的“严刑逼供”,非把我问崩溃不可! 6 ^7 ]) h1 K- \0 z' J8 `
我给家里打电话说决定不回去了。春节期间全价机票太宰人(平时至少打五折)。我撒谎说陈然要带我去三亚旅游。 : P: j0 _' J3 k+ c  {  V

. ^) o# j3 G4 q; b$ j4 ]( oJoe听见我的电话,骂我鸭子死了嘴硬,打肿脸充胖子。 $ h; t) N7 Q' C- e: @6 u
“你呀,上辈子肯定欠姓陈的,害得你有家难归!”她的眼珠很快地转动着。 : B7 a) D& k- s0 E* e
“有没有去过成都?”她的眼睛放着光,“我可以带你去成都旅游!”
# R4 z; Z, z* L/ y8 I( {“去成都?”我的脑海里迅速窜出麻辣烫、串串香、龙抄手、钟水饺、三大炮……一系列网上看到过的成都美食名称,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1 ^7 g7 Y$ m2 |3 M/ `& \2 F
“馋死你!”Joe笑起来:“我定机票了?” " A. Q5 m6 v; v# D3 u, D

2 m4 d) E* U* R没想到春节期间深圳飞成都的机票那么火爆。全价的经济舱早已预售完毕,我们只好定了年三十飞成都的商务舱。
' f1 r1 e  @7 k( g# Q“太恐怖了,难怪李白感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说。
' D2 U9 q. u) `- L. u2 D“四川人口多,出来打工的人也多,没办法。”Joe幽幽的说:“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 ' n8 t0 _8 B. r/ I9 ~3 P8 A, Y
她半闭着眼睛,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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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告诉过你,我出生在川东农村。四川也就是川西平原比较富足,川东历来是四川最贫瘠的地方。我的家庭偏偏就是最贫瘠地区最贫穷的一户村民。 ( i3 a5 K# k) m. n' x7 Y
我其实有个妹妹,她长到两岁已经很漂亮很聪明,人见人爱。不幸的是她出天花死了,死的时候说好想过年,好想吃红烧肉。
$ J& E* b' X3 n/ s2 X. {& H妹妹的死对我妈打击很大,她变得有些神经不正常了。特别是看见谁家做了红烧肉,她会发疯一样狂奔。她在第二年的正月初三吃了满满一碗红烧肉后开始发病,跑到村里池塘淹死了。
2 j7 Z, K$ a, S3 n一年之间失去了两个亲人,我爸已经快崩溃了。他本来就是个很沉默很木纳的人,此后更听不见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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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D) i2 v8 F- LJoe的声音越来越弱,这样的经历、这样的回忆都太残忍了!Joe,她怎么能承受了如此苦难的童年再承受一次不堪回首的年少初恋?   j/ L8 I7 \$ Y# k) n5 Q
递给她纸巾的同时我的眼圈也湿润了。 % s$ \! x% s5 t( I' z

, t6 P1 `4 M: T( ?1 d“后来村里来了一个流浪的陕西女人,据说是小时候被人贩子卖到陕西的四川人。她老在我家附近转悠,我爸可怜她没饭吃,偶尔会给她几根红薯。再后来她就成了我后妈。
) E( ^  {) e% t; k1 e8 R" a她嫁到我们家后情况好多了。她勤劳、干活麻利,对我也很好,我爸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我爸得了食道癌。
. B: F9 i; z0 \# p我们家根本没钱治病。那时我爸吃什么吐什么,十几天下来已经不成人样。我后妈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肉票,天天煮瘦肉粥给他喝。 ) Q: P6 f0 |2 C0 x
我爸拖了一个多月还是走了。他留给后妈的除了我,还有一屁股债。” 9 H5 f; S0 e' u3 S& D4 ]  b

! `$ ~* X$ t' m. k4 N8 AJoe叹了口气,“我后妈嫁到我们家没过一天舒心的日子,仿佛是来这个家还债的。就是那么艰苦的条件她也坚持供我上学……”
% {$ v6 a8 D7 n+ H" i) Z“99年,我来深圳的第二年挣了点钱,在成都双林路买了一套二手的两室一厅,把她从农村接出来了。”Joe摇着头:“四川有太多伤心的回忆,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没再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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