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流满面的大多数 作者：醉月

冰河年代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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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2 G2 W5 s" G  ^这个城市的冬天经常下雪，事实上我非常讨厌下雪，但现在的每个冬天，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所以我经常在积雪的天气里奔走于街头，忘记寒冷，寻找属于我的温暖。那天我开车回家的时候雪很大，车开得比较缓慢，拐进小区的时候，就看到边雪君的父母扶着她往外走，边雪君穿着单薄的白色棉质衬衫，白色的衬裤，但上面已经全都被血染红了，她在父母半强迫的拉动下，走得有些踉跄，我把车停下了。

$ F5 w3 h1 {. ]! q/ b/ q, v. [“怎么了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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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_8 Q: ~. E/ K  S# X我问边雪君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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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繁星，快，快送雪君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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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君的父亲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了一样，不等我回答，就打开车门，一家三口上了车，边雪君微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她的手还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淌在我车内雪白的椅垫上，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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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A7 A( \! x5 I5 W& D. N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加快了车速，还好路上的人不多，边雪君的父亲跟我说边雪君和男朋友发生了感情问题，所以才犯傻，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他没说具体是发生了什么问题，我看边雪君流血的速度，应该不会割破动脉，最多也就是刀口比较深些，所以没什么大事儿，她紧闭着嘴唇还是不说话，脸上是刻意强制的平静，我最忿恨的平静，在过路口的时候，我猛的一个急刹车，车被积雪带出去好远，边雪君终于睁开了眼睛，一脸的惊恐，我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点儿胆子都没有居然还敢玩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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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1 ~9 N! ?, s) L3 H3 o“怎么了？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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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6 y7 i6 n6 i# W" ^+ a边雪君的父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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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u, u# f& L- m“没事儿，刚刚前面跑过一个小东西，不知道是猫还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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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0 J! |9 y# I我平静的说。

" {7 _; m/ h8 B* \把边雪君送到医院后，我就离开了，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在呆在那里了，我不能否认和漠视自己看到她流血的时候复杂的心情。兴奋，激动，痛苦，阴郁，愤怒，各种矛盾的情绪纷至沓来，我开车去淞汇路，那条街上有几条比按摩街更高档的性消费场所，那里的小姐比按摩街的要贵，贵至少五倍，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无所谓了。这么久了，我还是没有拿下顾盼，每次都差那么临门一脚，好在我还有可以让自己渲泄的暗夜，例如这样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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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3 G& @+ y/ }第二天，我到了蜀一蜀二呆了不久，陈淑兰就来了，她的脸在这一年里显得有些老了，女人对岁月永远要比对感情敏感，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偶尔想起曾经和孟庆国的恩爱，但我可以肯定孟庆国忘记不了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来，因为给孟庆国找个老伴儿的事儿我没少费心，可孟庆国一个都看不上，一提这事儿就长吁短叹的，后来我索性也不管了，他和我都落得个清静，贝贝那个狗东西也不必再担心谁会把它给哄出去了。

“我就知道我儿子不差，现在这生意越做越大了。”

陈淑兰每次都要不断的提醒着我是她的儿子。

“越来越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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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疯狂，让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奋来，也懒得和她针锋相对。

8 a% ~, I% e+ q" Y“行，你就努力的干吧，我看本城迟早你会做成最大的商人。”

陈淑兰看我没刺着她说话，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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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顾盼就来了，这是顾盼第一次看到陈淑兰，我有些紧张。陈淑兰看到顾盼的时候眼睛一亮，她迎上来不停的打量顾盼，却也讲不出什么话来，只是边看边点头，顾盼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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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C1 m6 C+ e8 ]“我女朋友，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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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揉着头边说。

: j5 p5 v# q* d/ M" M$ k“孟庆国说你在电视上主持节目，我还不太敢相信呢，可真漂亮的孩子。”

陈淑兰的表情我看不到，也不想看到。

2 V3 G: g  |4 ?+ k4 p  D& D% ^3 ?“阿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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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8 k: g, L' p& G+ Y顾盼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她从来没敢问过我关于母亲的事情，我们家中也没有任何女人到过的痕迹，事实上她是陈淑兰走后的十几年里唯一一个经常去我家里的女人，甚至她还在过年的时候住了一晚上，那一晚我搂着她睡，睡得很安稳。

“孩子，阿姨也没什么准备的，这个给你，就当是咱们的见面礼了。”

) O! {# V& k8 \( _陈淑兰把手上的白金钻戒摘了下来，硬塞给了顾盼，顾盼连忙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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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还有事吗？”

! d) j8 m& h6 T& H. o我板着脸，皱着眉，陈淑兰看了看我，点点头，把那个白金钻戒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让我一定要给顾盼，然后和顾盼打了个招呼，握了一下手，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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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_, M9 w1 z+ h& P, z. c% q7 {# N“别问我怎么回事儿，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

我把陈淑兰的白金钻戒塞给了顾盼，然后一个人上了楼，三楼有一个小房间是我留给自己休息和用作他途的。

. R7 i$ U& `" p" Q  f吴雷回来的时候也高壮了很多，看到我们两边的情况都是大火大旺，开心得不得了，他也快毕业了，我拿给干爹二十万，让他无论如何得给雷子弄一个好工作，干爹把钱收下了，说我自己的儿子我就算借钱也得给他办工作啊。晚上的时候林市长又是一个人来这儿吃饭，我照例把服务员田甜打发到三楼的小包厢里伺候她，彼此间都没有刻意的打招呼。

- y/ m6 q9 u6 A: y3 B“你去年过年的时候就答应我说要带我去旅游，今年都到年底了，你忙这个忙那个也没走出本城一步。”

顾盼看我和吴雷刚少喝完了酒心情好，就吵着说。

“对不起，这事儿是我错了，今年开酒店太忙了，明年，我宁愿什么生意都不做了，肯定会陪着你走一遍，时间你选，地点你选，出国旅游我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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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有些晕，胡乱的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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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Y. W. v' D1 h1 \“你呀，只要一有生意做，就把我都忘在脑后了，上半年净陪着你吃四川菜来着，害得我脸上起了好几个痘痘。”

顾盼指着自己的脸说。

" M! f7 A9 G5 X2 d; x! b“让我亲一下，痘痘就没有了。”

我扑过去，把她按在了床上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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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色狼，整天就想着那事儿，反正我是坚决不同意。”

' h& ?# m$ b0 |2 L) Z2 m8 {$ N顾盼任由我吻我抓，却死活不肯放开按着腰带的手。

那天晚上顾盼又没有回去，在我的房间里抱着我的头睡去，这让我想起了陈淑兰，她的拥抱就曾经这么温暖，只是太久了，太遥远了，我在想，我会不会哪天头脑发热，为了跟顾盼做爱而结婚。

冰河年代

【二十二】

2 o9 B( S+ @- A4 \3 K我最后还是决定拎些东西去看看边雪君，因为我最近一段时间里，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在她腕间滴落的血，那血色暗红暗红得让我害怕。我终于选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拎了一些包装精美的水果去了医院，这讨厌的医院最近干净了许多，边雪君就躺在一片雪白之中，脸色依然苍白，只是嘴唇已经开始有些红润了。边雪君的父母看我进来，都热情的跟我打招呼，然后就把我一个人扔在了病房里，两个人出去了。这让我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在我十八岁之前，他们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了恶心的苍蝇一样，而让我和他们的宝贝女儿单独相处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当年边雪君是公主，我是小丑，现在她是倒霉的公主，我是幸运的小丑。财富的力量，完全可以扭曲颠覆所谓的阶级化差距。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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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T$ b. Z" N边雪君的脸依然平静，只是眼角处有一行泪滚滚落下。

“你认为我能看谁的笑话？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小流氓，只是捡到了一身合适自己的西装，于是粉墨登场。”

# R. I# R1 `( O! ~我发现我有些话只能跟边雪君说，跟其它任何人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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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Q1 ~; `5 e/ K: ], g“你那个女朋友是电视台的主持人是吧？有人说她是本城第一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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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Y  }. n. q& J( X: M边雪君咧开了嘴角，没有丝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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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s- l# M" K" i- V9 x9 j- u: j4 X“是不是第一美女我不知道，但她的确是主持人，呵呵，像个天使一样，我还是玷污了天使的臭流氓。”

我摇摇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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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b  b/ v0 P0 h- z  W“少在那儿指桑骂槐了，现在你是大老板，我是小女人，还是个被人随便耍着玩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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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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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干傻事儿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咱们伤害自己。”

我劝慰她说。

+ j  _3 V4 F5 ^. ]- L“你知道我那天想跟你说什么吗？就是你出事儿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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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l$ H% H* _  o边雪君把脸转向我，笑得从未有过的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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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q7 Y, f8 g% `1 C“不，我本来挺想知道的，现在不想知道了，你别说，说了我觉得我会挺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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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是我对她最后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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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偏说，我那天本来想说我很喜欢你，你考上大学了，而且考得那么好，我想邀请你去看场电影，然后对你说我喜欢你，顺便问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但我还是想听你说出来，事实上，是我想给你机会和我好。”

( N0 I7 B; b8 O边雪君平静的话像一颗原子弹，在我心中“轰”然炸响，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当年我只是以自己刻苦那么多年的果实换来了一个贴近她芳心的机会。因为我那天出事儿后，连仅有的机会都失去了。我想我羞恼的不止是这些，而是她今天的话，她又抓住了一个伤害我的机会狠狠的在我心里刺进了深深的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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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3 e, g# l$ q2 a4 _( ]) y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含着讥讽笑意的脸，不知道那抹讥讽是对当年的我，还是对现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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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了赵晓倩，她一脸正容的准备要走出医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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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1 \  `4 N+ K& P3 @. D  P“赵姐，干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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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x  t& D& ~  l我从背后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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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 a! r0 h- h1 ?“哦，刚才找他们院长有点儿事儿，你呢？”

1 {: J& n: V: h/ [% V) l2 d赵晓倩笑了，笑得非常端庄和职业，让我心里刚刚强行压抑的火再次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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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朋友。”

1 b3 D% I4 b+ _2 G$ F/ {我把头低下，让自己的眼神躲开。

“你开车来的吧，刚好我坐你车，听说你们那儿新引进了火锅兔，怎么样，请我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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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R# d2 x0 a9 X踏出了医院的门，四下无人的时候，她说话的表情明显轻佻多了。这种公职机关的两面派，不是个别现象了，在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我也学会了用两面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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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5 j, o8 A; A% Z8 s6 n/ a0 Q“行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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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5 B: ]8 W& N7 a我打开了车门把她请上车。

“对了，你们那儿是不是有小包厢啊？我上次开会，跟高局长他们吃饭，他们就都说说笑笑的说在你那儿的小包厢吃的饭最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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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倩好奇的问。

“好，咱们今天就到小包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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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其实所谓小包厢是后来我和干爹研究出来的一个供一级领导消费的好地方，就在蜀一蜀二的三楼，现在的三楼已经被我隔成了一个接一个密封的小包厢，守着通道的是我住的房间，里面都是隐藏的黑暗世界，好多人在光明中讲话，在黑暗中生活，我就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生活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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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J3 s( \! `9 w5 X小包厢里有大电视，影牒机，还有一张大沙发，饭桌倒是比较小的，最多也就只能坐四个人，四张椅子，这里可以打麻将，可以看影牒，可以吃饭，甚至可以“休息”。我本以为赵晓倩见到这样的环境会至少象征性的推塘一下，可没想到她对这种环境居然比我还熟悉，坐在桌子上嚷着问谁服务员，我说我是，她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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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知道赵晓倩比较能喝酒，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能喝，我一杯接一杯的陪着她喝，喝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儿晕了。小包厢是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我们喝完酒后半开玩笑似的跳起了贴面舞，最后，也不知道是我还是赵晓倩先脱光了衣服，我们累了，在彼此的怀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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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n2 o- [5 l如果说我以前通过肉体接触过的女人是小学水平，那赵晓倩起码已经是高中水平了，其它的女人只是任我发泄我心中积郁的欲望，而赵晓倩是用身体的每一部分来诱导我渲染心中的欲望，就像在压火药，一下一下的加压，直到最后一下子爆发，原来这种快感才叫真正的高潮啊，如此的让人疯狂，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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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 y0 |9 j4 J顾盼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车站接顾影，她要录节目出不来。我一想起那个带着一副眼睛的古怪女孩就不寒而栗，这小丫头是顾盼妹妹，我得罪不得，可她偏偏对我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我就跟顾盼说我也有事儿。顾盼说你难道让我爸和我妈去接她吗？我只好去了。

火车站里人头攒动，黑车司机，票贩子，送货工，还有一些贼眉鼠眼的小流氓，拥挤在人流之中，为自己的生计打主意，顾影拎着包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在出站口的地方四处观望着。顾影跟我打了个招呼，我仔细打量了半天才认出她是顾影来。她已经变了样子，一身嫩黄色的羽绒服，一双绿色的高跟皮鞋，长直发，耳朵上串着两个银质的耳钉，没有带眼镜，大眼睛眨啊眨的，牙套也取下来了，洁白如贝的牙齿整齐如一，这是一种让我冲动的清纯靓丽，这多像是前两年的边雪君啊！顾影看我呆呆的看着她，就翻了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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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t4 z3 d9 f3 Q" h2 p“你傻看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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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o, F! j9 e  v' C# [+ q9 l2 m0 L顾影嗔怪的说。

“没，没看什么，变漂亮了。”

我接过了她手上拎着的时尚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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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_" g, \  ^! G“我原来以为你只有脾气不好，原来你的嘴还这么滑，难怪我姐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呢。”

顾影哼了一声，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让我更加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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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怎么想。”

# e# x; ^3 J% V5 x' m我把她的箱子重重的扔进了车后座，真想把顾影也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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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不像个大男人。”

% |9 g7 x, t1 V顾影看我一路都没说话，快到她家的时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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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8 P% O$ K5 `( K* c+ \0 }4 [我冷笑。

/ R- M/ l% q# u“你还挺会找词儿，我记得当初你学习特别好来着，咱们十中的两面风云人物啊。”

顾影不但样子变了，话也变多了，其实我只见过她一面，所以对她不是很了解，至少她和上次比起来话多多了。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当时觉得电话的铃声就是天籁之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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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接到我妹妹没有？”

“接到了，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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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们可能会先到家吧，我现在在菜市场买菜，你喜欢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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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D& ^0 e/ {+ [' ]) f“我喜欢吃你。”

5 J. Q- E) ~) I0 i. ?% _“你真无赖，乖，今天帮忙有奖，我回去给你做鱼吃。”

“你和我姐还挺甜蜜的嘛，对了，我听说你赚了不少钱是吧？”

顾影又转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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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9 i: [8 A7 a2 s* A“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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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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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e6 [0 C( Y) O' a# u4 Y顾影笑。

3 ]; x* G; u- [6 C6 ]! e* C( \0 l* B“什么叫幸运？我凭本事赚钱，凭头脑赚钱，怎么叫幸运了呢？你觉得世界不公平？我也觉得这世界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有温暖的家庭富裕的环境，可以高枕无忧的等待光明的未来，有的人一出生生活就充满了痛苦和磨难，吃不饱穿不暖，挨打挨骂挨白眼，然后一些吃饱了饭撑的文学家和哲人就会骗他说，他其实是在承受别人不能忍受的幸福，所有的痛苦都是为了证明他的不凡，结果这些遭遇没完没了，直到他老了，或者说是习惯了。你说这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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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的把她当成了边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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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t) l) x: H“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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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的音调变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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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  N* x. k) l* I! x“偏激？呵呵，就拿二十多岁的人来说吧，有的人在住几百万的房子，有佣人服务，有的人在住几平米的房子，在当佣人为人服务，他们之间的不公平是在于学识吗？”

# k" ?+ X. g3 c; ]& `8 O我冷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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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0 O& M+ x7 s5 R, W, I“你这人，我不跟你说了。”

: J) I' U  |  ?6 N顾影闭上了嘴巴，我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也正在偷偷的的瞄着我。

顾影一回到家里，就没有了和我说话的兴致，跟爸爸妈妈撒起了娇来，我几次想夺门而逃，却都没有付诸实施，不一会儿的功夫，顾盼回来了，看来她对顾影的转变也很惊讶，拉着妹妹进了房间，不知道去交流什么经验去了，我则陪着顾震中在客厅里下起了象棋。顾震中是一个挺真实的人，从棋道上就能看出来，我没让着他，他也没让着我，结果我们在一盘棋上杀得难解难分，不知不觉就到了吃饭的时间，这盘棋我们已然下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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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m! i) Z& s7 G: A8 o$ I% |. h“小孟下棋几年了？”

2 p' W, p9 q# r坐在桌前，顾震中问我。

“小时候经常玩的，也有挺多年了，那时候跟我们胡同口的老爷子们下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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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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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听顾盼说，她爸爸顾震中是市象棋协会的老会员了，那天我走了后，就跟她们姐妹说：“这孩子不简单啊，能跳出棋盘之外，可以身在局中看全局。”

冰河年代

【二十三】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可以继续进行得很好时，1998年的秋天，我遭受到了致命的一次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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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市长一次出国考察的时候，帮我联系了一个意大利的企业，合作出口三帝牌皮装，这个好消息让我和刚少都振奋不已，我原本打算在秋天的时候带顾盼去秋游江南，可是为了接待国外赶来的贵宾，就还是留在了本城，因为这单生意，我和顾盼第一次发生了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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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繁星，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有我？”

顾盼的眼神很认真，当时我正在皮装厂搞新式的装修，就被她拉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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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叫什么话？现在你满城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孟繁星对你顾盼好啊？”

9 V  Z. }2 h/ e/ }& P& n接连几天的疲惫已经让我的体力接近透支。

& ~) h/ s: B; T3 z+ c“你前年就答应我要带我出去旅游，可现在已经快到本世纪末了，你还是在忙你的生意，我问你，到底是你的生意重要还是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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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叉着腰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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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你重要了。”

, e4 F$ P8 j' |4 g* ]; u6 X我哄着她说，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如果没有我的生意，就根本不会存在这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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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比唱得都好听，前几天还说要秋天出发呢，这一来生意了，你就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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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 S& n. ^) X顾盼噘着嘴说。

3 d! E+ R6 C- i! A5 Z“我能走吗？这是出口的大生意，如果我做成了，你想去哪儿都可以，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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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着眉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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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E' U: g* g0 t" N1 c“我就知道你嫌我比你老，我就知道你还是觉得生意重要，行，你做你的生意，我按我的原定计划一个人去旅游。”

& S+ f6 C+ ~  k, ~; b* v顾盼冷笑着说。

2 X& J( n$ F2 [4 J9 A% h$ c“你少跟我拿这个事儿发脾气，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起身就走出了办公室，继续去看外面的装修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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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J) p6 F/ _2 K我发现女人经常会在小事上聪明，大事上糊涂，明明是一张白纸，只要上面有个黑点儿，她就会只盯着那个黑点儿不放，根本忽略了白纸底色的重要，我原本以为顾盼会比较聪明，可是没想到她仍然会像别的女人一样，把小事看成大事，把大事当成小事。那天争吵过后，她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给我打过电话，我由于意大利商人托尼的到来，也没有联系她，新闻里倒是天天还能看到她，她仍然笑逐颜开。

托尼的个子不高，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头上的头发稀薄，有即将提早谢顶的嫌疑，我和他是在林市长的引见下，在本城的吉星宾馆见了面，我送给他一件三帝牌的皮风衣，托尼送给我一个威尼斯制造的贡朵拉船模。托尼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他的蓝眼睛，湛蓝湛蓝的，里面闪烁着狡黠的光。通过翻译，我们做了一番简单的交流。

, s- O- b- r5 q& \. ?& l! \“非常欢迎托尼先生来到中国，来到我们这个发展中的城市，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这次的交流中彼此加深了解，开展更深入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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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5 H; ]. p( f, P, X6 H0 d我从书上现学来的一些外交语言听得刚少一愣一愣的，他以为跟老外做生意也像和那些邻市来拿货的人做生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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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林市长在威尼斯的时候就跟我谈到了孟先生，说您和朋友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本城家喻户晓的民营企业家了，这次一见，我发现孟先生果然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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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笑，笑得很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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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说的意思就是如果不在少年的时候努力奋斗，那到了年老的时候，生活就会生活得很凄惨。”

; f/ [: @5 L- _5 x我想起了我的父亲孟庆国，还有跟孟庆国一样老实巴交的中国工人阶级，谁能说他们不曾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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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 N3 b: L“中国的古语都很有哲理，看来孟先生对哲学的理解也很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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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9 Y& @4 p6 v4 P$ U* F托尼点了点头。

“托尼先生，真正的哲学往往来缘于生活，而中国的古语恰恰是来缘于生活，经过了生活的煅造提炼而成，反而我们的现代语言，由于夹杂了好多来自于你们西方语言逻辑，把本来来自于生活的原味给弄复杂了。”

% U2 @! @" _/ T. n$ t我笑了。

“您的意思是我们的西方语言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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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专注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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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有说西方的语言不好，只是西方人有西方人的文化底蕴生活色彩，东方人有东方人的思维模式理论基础，是我们中间的有些人，没有做好这二者之间的调配。就比如说，用你们文艺复兴时代的艺术语言来套用进中国的唐诗宋词工笔水墨时代艺术语言，显然是不适合的。”

我直视着托尼的眼睛，林市长轻咳了一声，提醒我偏题了。

. z/ w# U4 ]5 l/ W+ F“孟，你让我大吃一惊，你是个很棒的艺术商人，我想你们所加工的皮衣，必然会在意大利取得成功，我真期待有一天能在米兰时装展上看到你们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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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与我在语言和眼神的交流上都取得了一个初步的信任和理解，他显得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倒是林市长有些不知所措。

1 ~7 _) b: t2 q; v5 K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我带着托尼参观了我新近装修好的工厂和店面，托尼看着我设计的一些彩皮服装赞不绝口，而我们在去年年底添力的一批新机器也完全能够满足托尼所需求的数量供应。托尼对我说起的中国低价劳动力市场大感兴趣，我想也正是由于这样，我们的皮装在他们看来造价是如此之低。

6 o' Z' M  t0 X3 k/ d% |在托尼到达本城的第三天，我们就草签了合同，他们付定金，我们进材料加工，加工好了后他们会派人过来验货取货，货一动身，他们就把余款打给我们。由于我们的合同是由双方总领馆和市政府方面担保的，所以其间的环节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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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7 d' i( R% h托尼一动身上路，我们这边就乐开了花，晚上我在自己的蜀一蜀二大酒楼宴请林市长和参与这次招商的几位市领导局领导吃饭，林市长喝起酒来真的是豪爽，而且这天晚上我们又都特别高兴，所以他几乎是酒到杯干，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们这一桌上面就已经摆放了七八个空酒瓶了。

“繁星啊，你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没费什么周折就把老外给拿下了，现在咱们就等着数外汇吧。”

林市长估计在他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也有所发挥了，他微红着脸拍着我的肩膀说。

“哪里哪里，要是没有市领导的关心和帮助，我孟繁星怎么可能谈成这么大一笔生意呢？”

! r7 b- ?) Q2 e我在喝果汁，自从见识了这些党政机关领导的酒量后，我再不敢在他们面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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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啊，你怎么想到和托尼谈生意的时候绕那么大一个弯子呢？”

* |, D2 O" l" t林市长对我当天的偏题还是有些不理解。

“我前几天特意啃了一遍孙子兵法，兵法上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也就是说，打外交战都不如打谋略战合算，我只是不停的在找托尼感兴趣的点切入，然后让他尊敬咱们，主动来迁就咱们合作，这样总比硬碰硬的谈判好啊。我先跟他讲文化，这些话在什么时代的外交上都不过时，再谈哲学，然后再谈艺术，这一套下来，他就知道咱们的商品好是有原因的，可以溯源的，生意这样就有个很好的开端了，语言和谋略占上风了，接下来的商品部分，咱再以货服人，就全齐了。”

我笑了。

“你小子，还真有些鬼门道，一套一套的，不行不行，以后我得让我家那小子过来跟你学学，你要是再做几年生意，就真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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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 I9 m/ W林市长亲热的搂着我的肩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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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张很快就进回来了，工作的进展也很快，按我的算计，还应该再差半个月左右就足以加工完托尼所要的第一批货，这比预计时间还提早了近十天。吴雷请假回来了，我们三个想到事业就要再上新高了，都特别兴奋，一块儿跑到我家喝酒了，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高了，又唱又跳的折腾得隔壁过来敲门，孟庆国好不容易才把人打发走，把我们几个赶到房间里睡觉。就在凌晨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出事儿。

冰河年代

【二十四】

; B! V( Q! T5 G3 m6 s: C8 X这是一场偶然的事故，我发现所有偶然的事故所带来的打击都会是致命的。那天的火烧得真大，四辆消防车围在那栋小楼前怎么扑都扑不灭，皮张本身的油质，里面的一些易燃副料，一烧着了就势如破竹，我们三个人的酒都醒了，吴雷傻愣愣的站在火场外围，刚少就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我蹲在那里，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看着这场大火越燃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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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0 V( n! E, F2 H2 V5 j5 J林市长来了，做了灭火指示，又阴沉着脸看看发呆的我们三个，什么都没说就走了，顾盼拿着麦克风，不敢走近我的身边，只是远远的站着，摄像师怎么催她，她都不敢向我走来，摄像师只有把镜头更多的对准了火场。

那是多么漫长的一夜啊，一夜之间，我们一无所有了，这近四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真真正正的付之一炬。干爹吴卫东开车接走了吴雷，我和刚少像两个孤单的孩子依靠在一起，周围的天渐渐的蓝了，越来越多的人目睹了我们倒霉的样子，有人叹息，有人冷眼，甚至有人欣喜，就是没有人肯陪着我们一起悲伤。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孤单。

“星，我感觉咱们做了一场美梦，一场大火之后，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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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用沙哑低沉的嗓音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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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B9 Y/ b# b5 K2 C7 F# ]“不会的，兄弟，不会的。”

我拍着他的肩膀，既然没有人为我们的遭遇而伤感，那我们自己更不能伤感了，我这会儿想的是到底烧了多少钱，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补救，托尼的合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违约金要怎么赔，我还在暗暗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何省那点儿钱不上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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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o7 J' ^( s% \8 h) O3 x“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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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2 c& {/ B+ T5 u$ n  U7 J3 h# Y顾盼这时才敢走近我的面前，我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我最不想看到的情绪——同情。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台里不是要采访我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 c1 E- o4 X& a; s我看着阳光升起，东方的旭日是那么的耀眼，感觉一阵晕眩，但我不能把我的任何悲伤情绪露给别人看，我让自己平静，我让自己就当是被人打了一顿，早晚这仇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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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7 Y. `) R: i% V2 S0 S: {- t“星，你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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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小心翼翼的说，完全忘了我们正在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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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3 Z0 ]9 n“我怎么样了？我没死，我没被烧死，我孟繁星能够白手起家一次，照样可以白手起家第二次。”

我的叫声有些凄厉，引来围观的人们一阵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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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静一下吧，再好好的研究研究如何解决。”

顾盼走了，她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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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发现自己有多不冷静，我没哭，也没有迁怒，甚至没有对谁大打出手，哪怕我心中再想这么做，我知道此时此地是不能再做这种不理智的事情了，刚刚和顾盼的嘶吼是因为我还拿她当我的女朋友，如果她真的有走近我做采访的话，我肯定会非常安静的接受，我必须让自己变得更成熟更能接受打击，才会有比之前更好的突破性发展。

一天下来，清理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成品和原料被烧毁了百分之八十，余下的也都不再是上品了，段嫣然来了，她正在法院做书记员，刚少靠在段嫣然的怀里沉默无语，我一个人安静的听清理人员向我汇报这次的巨大损失。我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三帝皮装公司没有了，意味着我的蜀一蜀二川菜馆没有了，意味着我的车也很可能没有。我不知道顾盼还是不是我的，她好像从来都不是我的，我在心底做了一个盘算，我发现我拥有的除了孟庆国和贝贝是可以确定的，其它都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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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u! m. \  e“赔，该赔的赔，该卖的卖。”

" `5 j0 Z/ N$ }我指的赔是要赔托尼的违约金，我不能把脸丢到国外去，卖的是要把正在火旺的蜀一蜀二大酒楼卖出去，因为那里是最快可以套得现钱的地方。

“我以前只知道我们家刚少服你，现在我也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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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嫣然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 y& t: }/ P' A: e5 G9 E& H“干爹和林市长能不能帮什么忙？”

刚少的确在这方面懂的不太多，这些年来，他能把经销这方面越搞越好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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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傻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因为现在他们看不到我们的希望，是绝对不会在没有利益回报情况下帮我们的，你要记住，咱们玩就要玩得起。”

5 A1 u( {5 M; j0 t8 Z7 G- X我笑着拍了拍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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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离开我？”

刚少可怜兮兮的问段嫣然。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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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7 I) l$ {) n5 J: s5 n段嫣然吻了一下刚少的脸，这让我疯狂嫉妒。

“别再玩柔情了，你长点儿心吧。”

8 r- l. a0 v  s9 a我不满的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太过份的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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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X! e+ t0 x5 K0 J* ^5 b0 B6 P& e“星哥，你好像不会信任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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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嫣然这个小丫头竟然一语中的。

“我信任刚少，这我们大家都知道。”

我想我是真的信任刚少的，他一路陪我走来，现在又在陪着我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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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你不信任雷子吗？”

1 T( F+ @* U/ E% m5 U% h, a# r刚少惊讶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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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4 _4 N, J“朋友应该能够同患难，但现在我看到的只有你，现在外面的所有人肯定都以为我孟繁星和你赵宝刚在痛哭失声，叫爹喊娘，其实我们没有，这不挺好？干爹对雷子的熏陶太大了，雷子刚刚不应该离开，三帝公司有他的一份，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逃离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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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6 u+ u9 q$ d2 u3 A; V: H7 J2 w我想我们三个人对于灾难的措手不及惊惶失措还是有情可原，但当吴雷被吴卫东拉上车，没有丝毫想留下来陪我们共渡这漫长一夜的迹象时，我开始感到头疼了，事实上这比公司烧毁还让我难过。

“唉，咱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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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摇了摇头，我看出他有点儿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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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m4 ~& e3 Z“没关系，以后还会是三个的，三帝公司还要搞，但是搞什么我现在一时也说不上，刚少，相信我，我有预感，咱们还会东山再起的，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能容忍放弃。”

" X. C+ V, }  g( R. E我搂紧了刚少的肩膀说，我知道，当我们东山再起之时，也是吴雷回归之时，只是，我们之间的裂缝再也不能在我心中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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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刚少段嫣然分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孟庆国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故，电视上也还在重播，他就盯着电视看，我回来也好像不知道一样，贝贝趴在他身前一动不动。我坐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电视，电视节目是顾盼做的现场报道，极尽煽情之能事，还配了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外国音乐，显得挺悲怆，最后出现的是林市长，林市长亲监火灾现场，指挥抢险工作，并做出了重要批示，一定要坚决确保秋季火灾多发期的安全生产，消除火灾隐患。看他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哈哈大笑，这会儿孟庆国才回头看我。

5 P! O( [2 q! Z% O9 A# s“星，你没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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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F6 J0 k/ O3 n" e“没事儿，我能像有什么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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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W8 Q* t) l3 X2 R“这么大的事儿，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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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放心吧，有办法，肯定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得自己先冷静下来想办法。”

“星，咱们是不是得把房子卖了？要不咱还搬回原来的地方吧。”

“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卖房子倒不至于，不过我的川菜馆得卖了，皮装公司也没了，我再看看需要不需要把车也卖了吧，你就放心，房子是你名下的不动产，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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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f7 y$ E' ?# Y  B9 M) p# u“你这孩子，我名下的不也是你的吗？你别为难，大不了爸跟你再回以前的地方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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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希望你以后别再跟我说这事儿了，我现在其实心里挺难受的，但我没办法对谁说，有一点请你记住，咱们是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从前了。”

+ C+ k+ f1 t1 D' c: @, p我斩钉截铁的说完这些话，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一切面具都已经失去了效用，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声的痛哭，我败了，但我不能认输，我不能让任何人以为我玩不起，就像刚刚我对刚少说的一样，我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忍受放弃。我哭不是为了我兵败如山倒，而是我想到了我为什么敢说自己玩得起，因为我的起点低，简直太低了，低得到别人都看不到，看到我光鲜一面的人谁都不愿意俯身，他们以为我失去了一个公司就算是彻底毁灭了，其实不是，这样的事故离我心中的苦难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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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7 F" ^$ A9 _& Y  h# ?我想起了那间黑暗，低矮，冰冷，潮湿的小屋子，那里才是我的苦难，在没退到那一步之前，我绝对不认输。我来自于那里，我要让自己像那里的蟑螂一样顽强的存活，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要活得更好。

冰河年代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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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事故的原因找到了，原来是因为装修的时候一根没有设置好的电线短路起火的，一根小小的电线就在我的生命线上起了又一个转折的作用，我把三帝公司以前帐上的一些钱全都取了出来，并以低价把蜀一蜀二兑给了林市长的儿子，兑店之前，我甚至还简单的帮林市长搞了一下翻新装修，这次我可注意了所有的电源设置。我把钱赔付给了托尼的公司，托尼来电话说对我的遭遇表示很遗憾，我对他说没关系，希望还有下次合作的可能。其实原本林市长在兑饭店的时候准备让我拿着钱先出去躲一躲，我对他说如果我真的躲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本城了，我的根在这里，我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把自己的根给拨了。林市长拍着我的肩膀说，你有信心我就放心了，你有什么新想法，都可以跟我提出来，我到时候一定全力给你解决。我说林市长谢谢您，以后我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事情麻烦您的，您是我永远尊敬的长辈，您对我的支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林市长笑了，他说我知道你小子能经受得起烈火的考验。我也笑了，我说就像您接受得起党的考验一样。

1999年20世纪最后一年即将来临，我的生意全都没有了，只给我留下了一辆车，我把手中不多的余款分一半给刚少，刚少没要，刚少说我现在手中有一些钱，是咱们以前赚钱时候我妈帮我存下来的，我妈说不能在这个时候从你手中拿钱。我没对他说什么感谢之类的屁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我这个兄弟一眼。刚少说你放心，我这钱够我花几年的，我相信咱们几年内还能起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全部都给你。我笑着摇了摇头，这次不说话是因为我害怕我一开口，泪水会随着声音滑落，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脆弱，包括刚少。

我给顾盼打了一个电话，我说你还要我吗？她说要，要，要，只要你要我，我就要你。最后顾盼哭了，她就这样一路流着泪来到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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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k; c7 @1 {我终于在我的卧室里褪去了顾盼的最后一件衣物，她也终于放下了她所有的武装，我们溶为了一体，疯狂的在彼此身上索求，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忍住不在这个时候以一种哀兵的身份进入她的身体，可是我低估了她对我的吸引力，她身体最隐秘的部分对我来说像一个磁石一样，我不能抵挡，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渴求。

% M: I  m( B" J“我不是处女，我没你想的那么纯洁，我以前都是装的，我不想跟你做爱是因为我不想你发现我不是处女后离开我。”

( u5 }5 i$ f; I& g1 o激情过后，顾盼趴在我肩头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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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T! ]9 q! z! u0 K“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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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其实在我刚一进入她的身体时，我就知道她不是处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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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出来，事实上我一直都想说出来，我原本设计好了，当和你一起去旅游的时候，我就在一条船上说出来，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直接跳下去，用生命洗干净我这个肮脏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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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停不了的说，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她也压抑着这么多的事情，不过当我得知她不是处女的时候，自己反倒轻松了很多。

“我当初为了当上这个主持人，去求了好多人，那时候沈旭程是我们电视台的台长，他……。”

' {0 o; g! }0 s' L: w9 I- a+ y顾盼的泪水不停的流不停的流，流到了我的脸上，还有什么是泪水不能洗刷的？还有谁能说自己是完全干净的？这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存，每个人都在付出一些自己本不应该付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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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脏？为了换取虚荣和地位出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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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终于说出来了，证据也稍有平静。

/ ]$ F0 _+ j4 m, p. \“其实我更脏，比你还要脏，每一个商人的原始资本积累都不是很干净的，只是里面的事太复杂，我无法说给你听。”

我抱着她，从未感觉到彼此这么接近。

“我不求以后咱们能有什么好的结局，但至少我现在是真诚的面对你的，我以后都不会再对你隐瞒什么了，因为当那天早上我看到你面对火灾压抑沉静的脸时，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我回到家里反复的确定这种感觉，我不敢打扰你，等你的电话，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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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m9 Z/ \4 O1 ^  z  L顾盼吻我的脸，吻我的嘴，不停的说爱我。

& J' ?& Y2 [4 H# f' o3 b0 v  E9 i# i# T“你的爱将化成一种巨大的能量，我会比以往更辉煌，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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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3 U7 x9 N+ C# l我坚决的说，顾盼对我的变化，顾盼对我的语言，就像一剂强心剂，给我的身体和灵魂注入了无穷的能量。

“信，你说我就信，我知道你会东山再起的，我把所有的赌注，我的爱，我的灵魂，我的肉体，我的希望，全都押在你的身上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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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含着泪笑。

“好，你等着好了，二十一世纪的第一年，我带你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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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一说旅游的事情，顾盼就咬上了我的肩膀，赤裸的身体完全都压在了我的身上。

5 L  E% e0 x6 C7 I# m1 T$ f$ c0 W7 _人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

" X% B. A3 e( b0 r! ^7 P& I7 r9 L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春节，我挂着一脸轻松的笑意，拎着比往年更丰盛的礼物，去了顾盼家，顾震中夫妇对我的态度没有一点儿的变化，我想顾盼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从新闻上看到了，关于我这场灾难的全部经过，原本以为顾震中他们会对我有所介蒂，但没想到他们还是能如初般的对我，这感觉让我有些陌生。顾影这一年特别勤劳，又是给我端茶又是给我洗水果的，她打量打量笑得甜甜的姐姐，又打量打量一脸轻闲的我，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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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g' z  d8 m- [* g2 W& \2 m我和顾震中又开始了下棋，这次我们的棋速都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下完了三盘，其中有两盘是我赢了，一盘顾震中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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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N' M7 U: w  X“小孟，你的棋艺有进步。”

3 d- I0 R4 S. Y$ U* }% j9 {顾震中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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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4 C  a& c6 I4 ^; E“那是顾叔您让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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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 H4 |2 l, l4 o$ C我知道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才能够有今天的进步棋艺，而且顾震中确实留了一手，要不然我不至于这么快取胜。

“下棋这东西，有点像人生，有时候要像炮一样跳着走，有时候要像马一样拐着走，有时候要像车一样直着走，有时候要像相一样飞着走，咱们要能像士一样守固方圆，还要能像兵一样一往无前，至于老将，就是生命的本身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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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震中果然是个文化人，几句话就借着棋语把我想了好久的事情一气贯通。

+ W/ h2 O9 }/ u' E' c9 d' `% k“谢谢顾叔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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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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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还谈上人生大道理了？”

顾盼毫不在意家人的眼光，坐到了我的腿上，自从她对我剖白以后，确实是对我越来越好了。

6 s9 u5 B% [5 Y( Y0 N4 J* D; q3 K7 W“没事儿闲聊呗，小孟这孩子还是有出息，一点就透，孩子，你就是有些心事太重。”

* Z, S4 g% z& B/ O) J  p/ a0 g' u9 x顾震中语重心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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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 ?( u8 V8 H  Z% E“听到没有，我爸都说你心事重了。”

顾盼点着我的脑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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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v. k# V3 i1 x7 C“姐，你能不能不那么粘人啊？我看到都替你害羞。”

3 N. y+ L6 ]4 {  x0 `顾影端菜的时候没好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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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k% i8 ]+ Z- V/ H“行了，别吵了，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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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震中看到上菜了，拉着我起身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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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盼已经是第三次在一起过年了，不知不觉之间，感情已经有这么久了，虽然进入实质性的进展并没有多久。孟庆国看到我是真正的能拿得起放得下，也就安心了，吃年夜饭的时候，我跟他们说出了我这两天的考虑。我想我需要开始研究开一家网吧，因为在前天跟顾影随便聊着的时候，就听说在省城里新兴起一种行业叫网吧，网络这个东西将迟早成为另一种交流和工作工具，我以一个商人的敏感嗅到了其中浓郁的钞票味，这种有长足发展后劲的新兴行当，肯定会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占据年轻消费市场份额，听顾影聊起网吧的兴奋劲儿，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顾影是一个正常时尚的年轻人，她绝对有资格代表年轻一代人的观点，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么需要，那我何不重新开始我的商业生涯？要知道在商业经济领域中，需要和需求才是最根本的源头。
3 @( d7 e/ I& A% @, ]# G
5 ^% q/ e% x/ U; l: L" ^顾盼听说我又要出手选择投资，而且分析得这么具体，兴奋得直叫，在我脸上重重的亲了好几下。孟庆国没有说什么，但也笑了，我想他也被我感染得有信心了，这让我非常高兴，我发现了自己越来越能够感染身边的人了，我的领导欲和操纵欲也开始越发明显。

大年初一的早上，边雪君拎了一些礼品来我家里串门儿，我当时正在床上，其实我早就已经睡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想在黑暗里再多呆一会儿，顾盼接待了边雪君，并用不大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叫了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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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I  m& G$ ~: F: Z“我家星可懒了，经常早上不愿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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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C1 ^1 k, m- v2 p顾盼的声音听起来很妩媚，用的是绝对地道的普通话，没有半点儿本地的地方口音。

$ j6 i$ b) H* j1 R1 X3 Z) {“他小时候也挺喜欢睡觉的，没想到大了还这样。”

边雪君的声音也很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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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羡慕你们能一块儿长大，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可什么坏都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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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转身就看到了正走出来的我，我当时刚刚起来，头发有些凌乱，顾盼过来贴在我身上扒弄了一下，我看到边雪君把脸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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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A! Q/ v+ ~8 G$ f, ~“行了宝贝，都是老朋友了，我和雪君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不用刻意的收拾自己了。”

4 q2 i( J+ W2 D+ M, h我当着边雪君的面，重重的吻了一口在顾盼的脸上。

“哎呀，你这人起床就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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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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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君怎么今天有空来？莫非也是来同情我的？放心，我没事儿，我正在准备开始新的事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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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所指的说。

# k. ]$ Z) E. }0 }% }' f9 L6 I# p“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孟叔，都是老邻居了，现在又住在一个小区里，当初还真没想到你也买了这儿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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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g# [7 I5 q; _) P# P/ ~边雪君挑了挑眉毛，她的面部表情也像顾盼一样多了起来，我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好像我失败了倒成了香饽饽了。

“这是我爸挑的地方，那会儿还有看了几套别的房子，但都不是一楼，这里比较方便我爸出入。”

, Y/ K) r/ m- ^孟庆国又去逛狗了。

* h$ y) \+ I) g$ s“哦，孟叔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就是想给他拜个年，也祝你们新年快乐。”

边雪君扬着头走了出去，依然摆出一副公主的样子，但她和我心里都明白，彼此之间的心理位置已经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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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j5 |* F. S1 c* u“你说，你和她之间为什么还这么暧昧？你是不是想给我找点儿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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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F( m9 X- R  _/ m- g顾盼揪着我的耳朵说。

“我现在就给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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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 j3 X# M' e" [我把她横着抱起来，扔在了卧室的床上，然后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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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年一样，拿了甚至也比往年更多的东西，去干爹家拜了个年，不过没在那里吃饭。

冰河年代

【二十六】

8 ~1 X. V/ D4 F% A买了一台电脑后，我开始接触网络了，我觉得网络的确很好，它有一种让人迷恋的特质，我为了上网居然躲在家里足足有一个星期没怎么出房门，电脑可以打游戏，可以聊天儿，可以查资料。顾盼说我上网上疯了，其实我没有，我只是在看看人在心底对于网络的依恋性到底有多强。打游戏可以上瘾，聊天儿可以上瘾，看新闻居然也可以上瘾，我自以为是的定力居然被轻易的打破，我看到了网络的真像，他可以带来财富的特质。在我上网的这个期间，林市长变成了林厅长，现在已经在省城走马上任了，本城只留下了一个谁都不知道属于他的蜀一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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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e/ M, j2 U吴雷在刑警队里开始了实习生涯，我和刚少约了他吃饭，地点就设在我家，我把孟庆国支出去了，然后开了三瓶白酒，我们三个人的面前每人一瓶。

) A" V9 N  v, q& N6 p“雷子你最近干得怎么样？”

我一边喝酒一边看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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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回事儿吧，不过前几天破了一个轮奸案，妈的，那帮混蛋六个人搞一个，让我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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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的说笑中不带一点儿狠样。

) ^# K- R( _$ u& t“行，我知道你狠，你现在跟小刀关系还不错吧？”

0 @- j6 F; y0 s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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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啊，那小子平时没事儿也不敢在我面前晃。”

吴雷笑着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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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F& \1 ?“你把他给制怕了，我想让他帮忙咱点儿事儿，这个事儿关于以后咱们三帝公司的发展啊，你看能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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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C! l7 r$ p0 t$ B$ a- \8 [我看吴雷的眼光闪了一下，这让我的心中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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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到他问问吧，咱们三帝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哪那么容易翻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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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b* N- P! }4 a吴雷叹了口气。

, g$ q& m2 C. z; t. y5 C) r, R“多大个事儿啊，不就是从头再来嘛？我和星都没太当回事儿。”

1 I) G1 S: H: c刚少笑着和吴雷碰杯。

) _$ w( u+ A+ G/ O3 a2 V- o“就是，刚少说得对，要是连这点儿都输不起，还怎么翻身啊？两百万是小意思，我敢保证咱们再过几年要比这多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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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K: Z% c; ^我自信满满的说。

“你有这信心就好，找小刀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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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的底气还是明显不足。

7 P# V, y! U9 k) I  g; g“别急，咱们先看看A片，你有日子没看了吧？”

我起身找出一张牒片来，塞进了影牒机，放映出来后，场景是蜀一蜀二楼上的小包厢，主角是我们可敬的林厅长，正在挥汗如雨的卖力向一个漂亮女人进攻，他肥大的肚子在女人平坦的小腹上蹭来蹭去，样子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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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o$ o8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 t$ H4 M' @1 q* a7 [吴雷站起来了，不由得惊呆了。

“你坐下，要是没有这个，你以为星傻啊？怎么会在兑店之前还帮他们装修呢？还不是为了把设备拆了。”

刚少知道这些也是我前两天告诉他的，现在他理所当然的向吴雷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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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y4 R+ G0 l: [8 B) ~+ [6 i“这些东西是最后一招，我不想用，永远都不想用，我说出来，就是想增加咱们三兄弟的信心，如果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我手头这些牒子也够咱们换银子花了。雷子，我找小刀的事儿，就是为了用一招狠的，但还不伤他们筋骨的，让他们有些人疼，为咱们帮忙，却不至于逼急了，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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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对吴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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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狗急了还跳墙呢，这帮人急了，下手可能比咱们要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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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g+ k+ t* R- K3 h9 w4 b吴雷坐下，我知道他在考虑一些事情，但没有点破。

" ]# {* z0 M8 V: x“干爹那边，你让他不用担心，既然我们选择了做生意，就不会死了这团火，皮装不行了，我们还可以搞别的，我和刚少全都准备好了，等开始行动后，没多久咱们就能恢复元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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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 Y! B4 A- ]; R! B我拍着吴雷的肩膀说。

3 [4 B0 \. \2 N; T( q) l$ m: I吴雷走的时候，带着一脸的笑意，我想他终于明白在有些事情上，必须跟我和刚少两个回到同一站线上，只有这样，大家才会是兄弟，才会有更好的前景。吴雷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狠人，他还是我的兄弟。

. _# ^, h0 H4 c- m6 O4 K( [% ]“我觉得雷子离咱两越来越远了。”

刚少仰躺在沙发上揉着头说。

8 g* q  z5 n+ L9 m4 M" Z1 w“你那儿瞎说什么，困了就进卧室睡会儿吧。”

4 v0 q$ w. k* H9 n" u" K我打开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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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一蜀二川菜馆被人给砸了，出手砸店的人指名道姓要找孟繁星要债，砸店的那天，我和刚少正在省城里的一个网吧上网，天还没黑呢，我就接到了林厅长的电话。林厅长问我怎么回事儿，我说我正在省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以前为了堵托尼的帐是欠了点黑钱没还，没想到这帮家伙那么狠，居然去砸店子，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店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林厅长说你抓紧把人家的钱还上，我儿子被人打了好几个耳光呢，公安局的人去了，都没查出来。我说我现在哪有钱啊，还不上了，正在省城躲风头呢，惹不起人家。林厅长说你在省城啊，那明天出来见个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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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o, [1 L5 r3 F  N( P林厅长又胖了，只不过是胖脸上挂着一丝愁云。

“小孟啊，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跑去借什么黑钱，现在搞得满城风雨，昨天你干爹给我打电话，说是这些人只要钱，抓到了也只能治安处分，还得骚扰我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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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e( G: \0 d  ]; s0 q林厅长埋怨我说。

“林市长，哦不，林厅长，您不知道，我现在确实是真没钱还他们了，我昨天打电话给他们，他们居然不信店子不是我的，我也没敢说是您的，说是您的，这风波就更大了，捅到上面去就乱套了，现在这事儿，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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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6 D. Q; _$ J* h7 Z  _8 h' E我垂头丧气的说。

“那可怎么办才好？当初兑店的时候，你也没跟我说。”

林厅长抚着为数不多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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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需要一笔钱，但也不多，只要把他们的帐堵住就成了，这样吧，您看能不能从银行里帮我贷一部分款出来，一半还给您做店里重新装修的钱，一半我去堵他们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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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k4 f, V6 p  @我看着林厅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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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银行是我家开的？你怎么还？谁给你办这事儿谁都要倒大霉。”

; H' X0 o* @& b5 r林厅长不高兴的说。

. J# T5 p8 Y* c' Z“不会的，我们有抵押啊，我在城郊还有房子，押上就成了，现在关键差的是现钱。”

其实我在城郊只有一块地，那是当初花几万块买下来的，当时准备做一个小农场，给孟庆国到了晚年玩，前几天，我用单层砖在里面搭了一个三层楼的架子，我都有点儿担心风大了会刮倒。

“你有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林厅长狐疑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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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h* _; p1 d* x! [“是啊，有，我那是乡村别墅，您当然不知道了，我也没跟谁说过，我出事儿前盖的，准备今年入住呢。”

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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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r8 B2 b* B“那好吧，我给你想想办法，这事儿得抓紧解决啊，你这孩子，不能再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踏踏实实做事情吧，多玄啊，要是你在还不得让人杀了啊？我儿子说那些人全都拿着挺长的刀，他都吓哭了，你告诉他们会还钱的，别让他们再去店里闹了，唉，本来生意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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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厅长拍了拍脑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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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在省城，我转悠了一个星期的电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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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v# A! `/ U一个月以后，我通过林厅长和银行信贷科的韩科长拿到了一笔贷款，我分出了三分之一给林厅长，其它的钱，已经足够我开一家规模不小的网吧了。我和吴雷后来请小刀他们兄弟吃了个饭，还分给了小刀一万块钱，小刀千恩万谢的接了。

冰河年代

【二十七】

. O- J! {' w1 @: v' u" b我的三帝网吧开业的时候，远没有开蜀一蜀二那会儿风光，不过尽管如此，公安、工商、税务、消防、文管等等与网吧直接相关的部门，我也都通过干爹打好了招呼，这一年，吴雷分配了，分到了我们区的公安分局当上了刑侦员，和他同年毕业的还是顾盼的妹妹顾影，她也回到了本城第十中学当一名美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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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好了，你东山再起了，开了这么大一间网吧，而且效益这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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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搂着我的脖子撒娇。

“这不是目的，只是开始，从头开始罢了。”

我亲了亲她。

1999年是网吧最火的一年，昂贵的上网费用并没有阻挡得住年轻人学习新知识热情，三帝网吧100多台机器每天几乎24小时座无虚席，我和刚少带着小刀的几个小兄弟轮班看护，大量的现金迅速回炉，我不但堵上了贷款，还因为这次贷款清洁得干净漂亮和韩科长成了好朋友，老韩好酒，但量不大，没事儿的时候总喜欢找我喝两口。

“当初要不是林厅长那边压得紧，老弟我说实话，这钱我死活不能给你贷，评估科的人看了你那破房子，我的天啊，都没人敢往里进。但我万万没想到，兄弟你还真没让我为难，不到一年就清欠了，你做生意的手段，我服了，不愧是本城想当年最火的企业家。”

老韩一喝点儿酒就成了红脸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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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W! M; M“都是想当年了，现在我做这点儿小生意起步还得麻烦你老哥，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 Q2 t) S/ }" R4 d: y6 g我摇头苦笑，语气中竟然有三分认真。

“怎么？小看我们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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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张大了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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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E, r  g1 s- U" z3 Z“没有，我哪敢小看你们这些财神爷啊，说实话，我正研究着明年做些什么大点儿的生意呢，到时候还少不了要麻烦你老哥。”

我还贷款这么急，确实是想在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所以一点儿都不敢得罪这老韩。

' a+ T$ Z  s$ G+ r) v. y! X“好兄弟，你记住，以后只要是你的事儿，哥哥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不能办的，我也要尽力给你办，上次你嫂子还提到你，说你这个人够意思，值得交。”

0 a! G8 P, @8 n老韩他媳妇收了我送过去的钱，当然得替我说话，这事儿老韩也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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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谢谢嫂子这么看得起我，你家侄女上学的事儿，我让林厅长在省城帮着打听呢，有了信儿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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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

- Z; B& r' a; t1 x; H; g“家里的事，让你嫂子她们操心吧，咱哥俩儿讲的是交情，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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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V# e) H+ e7 }老韩又一次端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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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d& R1 C* y4 W5 N边雪君来找我的时候，孟庆国回山东老家了，顾盼也去邻市出差了，我难得清闲静心下来，在家里一边上网一边研究着在哪里开三帝网吧的连锁店，网吧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收手，我想网吧至少还可以做两到三年，虽然这两到三年里，我不能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上面，但也要它往良性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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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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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 t& R6 ?) c+ Y边雪君的话像一柄一吨重的大锤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原来她真的可以轻而易举的影响到我。

“怎么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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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在鼠标上游移，就像她的话在我的心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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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g  V- X7 ]$ r9 \“嗯，明年春天就办，二十一世纪了嘛，不想单身一个人了，有合适的就嫁了呗，我过两天就跟他回家了，他家在邻市。”

0 I, f  ?8 x; R0 N( j: x* R边雪君若无其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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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知道什么是合适你的吗？”

7 W# y. ?& M. W. @我目光犀利的看着她。

“放心，我不会像上次那么傻了，谁都不会吃一辈子亏不长记性，我会活得很好的。”
3 {/ Q1 I) [% b: s: M" S) h
; p/ V9 G2 u: j" C8 i$ a3 u边雪君淡淡的一笑，笑得让我心悸。

“你他妈怎么总这样啊？”

我沉默了好久，最后把脸都憋得通红，还是没忍住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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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怎么样了？”

边雪君盯着我的眼睛，彼此的眼中都跳动着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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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3 m% t9 ]说不清我们到底是谁先扑向了谁，我和边雪君疯狂的嘶咬，像两条急不可耐又彼此憎恨的疯狗一样扑到了一起，从书房滚到了卧室，她再也没有从前那种高贵了，她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气质了，只是一条狗，一条疯狂求欢的母狗，和我一样在泥巴里打滚，我和边雪君在一起已经不能称之为“做爱”了，甚至不能称之为“上床”，只能称之为“干”，我们都在下意识里以为在“干”对方，却都被对方“干”了，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我曾经无数次的在冰凉冰凉的土炕上想象她刚刚进入青春的身体，这个身体如今依然青春，甚至更多了一份成熟，可我怎么就感觉不到当年的完美了呢？我和边雪君“干”了多久，谁都不知道，我们后来很累很累，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哭，大声的，拼命的哭，哭得泪流满面，哭得伤心欲绝，我反倒很平静，从没有过的平静。她的身体上，我的身体上，都是被对方嘶咬的新鲜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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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f3 d9 x" [1 v  h. _4 f& P“如果你说你肯现在带我走，无论哪里，无论受多大的苦我都会跟你走，只要离开我现在所面临的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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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U. a5 b& N4 ~8 v边雪君哭够了，幽幽的说。

* n# n0 ^0 d' C! k& c“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以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你心里总想伤害我，我心里也总想伤害你，这是潜在我们意识里多年的东西，抹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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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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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W$ k6 B) z“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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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m" ^' f* d3 d边雪君怨毒的看着我。

“你比我更狠，只是你永远都看不到，我们像镜子一样，能看清彼此，却看不清自身。”

我笑了，笑得很淡漠。

边雪君走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她在穿上衣服后，又变回了那张平静淡漠的脸，我送她出门，回来的时候，我开始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书房是凌乱的，卧室是凌乱的，房间里有她的气味，枕头边上还有她的几根头发。最能够提醒我的是我身上的伤痕，它们都在痒痒的疼着。可我还是觉得恍惚，觉得像是在梦里，边雪君只是在我梦里才能够让我这么疯狂的占有她，玷污她，嘶咬她，她所有曾经的高傲和清白都是应该被我撕毁的，我真的撕毁了这一切吗？边雪君以前不是我的，现在不是我的，以后也不会是我的，我可以清晰而又具象的想到将来的我会如何如何，但却怎么也想不到我身边的人会是边雪君，这并不是说我的想象力有限，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把心中或梦境中的她定之为我的未来。
+ z+ k2 e4 ~* |( m/ t1 _5 }
  \- S, _! P, H# w/ l! N7 t& O4 T我坐在我和边雪君疯狂折腾了一下午的卧室床上发呆，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只是发呆，慢慢的天从蓝色的变成红色的，又从红色的变成黑色的，一点一点的小星星开始出现，发出微弱的光，闪烁啊闪烁，我仿佛空灵了许多，心情也在随着繁星点点闪烁啊闪烁，直到顾盼打来的电话把我唤回现实。
  _1 G! v, J5 E# o' o
% }# Q. P8 i, o“是不是你又在上网聊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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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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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8 k, @5 c3 n) [' y; G" o% C* G“那我打家里电话怎么是占线呢？你是不是又骗我？”

* U8 M7 G# G" h. Y( i6 l, i- u“我没骗你，真没聊天儿，我只是在查一些新的信息，顺便想着如何选址开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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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d9 g  m5 e( X- B4 M- Q0 U“这还差不多，你要乖乖的，我忙完了采访就回去奖励你，后天就可以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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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呵呵，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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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么了？快说你想我。”

“我想你，我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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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亲爱的，我也想你。”

我把电话扔下，倒在了床了，开始又有一点明白，原来人的一生就是在演戏，扮演各种应该出现的角色，演给所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偶然真实一次，代价却是惨痛深重的，我和顾盼还有边雪君都是如此。

冰河年代

【二十八】

小刀死的那天刚好是我的第二间网吧开业，我，刚少，还有穿了便装的吴雷正在招呼着客人，小刀的一个小兄弟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说小刀被人捅了好几十刀，现在被送进医院里了。我让刚少先过去看看，和吴雷继续正常营业，不一会儿的功夫，刚少打来了电话，刚少说小刀死了，说这话时，刚少的语气非常悲伤。

3 S( m1 f2 q4 v“小刀死了。”

我凑到吴雷身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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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回家换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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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x; `3 i  [+ C! d9 p吴雷点了点头，态度平静得惊人。

“嗯，我先去。”

" k% s: Y: P( A- ^  k$ i我看了看他，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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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o6 B7 o5 |到了太平间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有几个警察在附近转悠，小刀的父母被一堆人搀扶簇拥着哭得已经没了声音，几个以前跟小刀在一起混的兄弟都离得远远的站着，刚少在和一个认识的警察不晓得说些什么，看到我过来，招了招手。

/ E6 u( G( R5 x4 K. J9 y! m“被人捅了四刀，一刀后心，两刀腹部，还有一刀从下巴刺了进去，具体情况还要等法医明天来解剖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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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少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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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几个认识的警察打了招呼后，我和刚少被允许进入太平间，里面很冷，小刀被脱得精光，我第一次发现小刀的身体居然这么白，除了几个黑洞洞的刀口外，只有阴茎黑得蜷缩成了一小团，我围在左右仔细的看，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一具尸体，他生前虽然和我不是太熟悉，但也还算是朋友。我看小刀的脸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淡薄，我这个时候才知道小刀原来长得也是挺帅的，算是斯文的一张脸了，我想象如果小刀穿上一身西装，再带上一副眼镜，是不是也会扮得像那些有学问的人们一样潇洒。我想知道人在死亡之前的那一瞬间都在想些什么，可却没有人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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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穿着一身警服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说笑着给门外的警察们发烟，看到我和刚少出来，凑到了我们身边。

“不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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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吴雷。

# O8 H$ N+ r" K1 m. e“有什么好看的，他啊，早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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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雷漫不经心的吐了口烟。

“听说是和一帮小子在吃饭的时候打起来的，四刀的部位都挺狠。”

刚少叹了口气。

; u, j6 t: t: C2 r7 K/ S. H“啥人啥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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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0 N2 N5 m, y/ ~) I吴雷的脸上终于透露了一丝吝啬的怜悯，这让我非常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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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今天开业，我想喝点儿酒去。”

我招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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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2 S2 Q0 x7 x( k0 M* A“我先不去了，大家都看到我了，我晚上去跟着开会参与一下讨论。”

吴雷摆了摆手。

+ L8 Q3 i( V+ b3 h* |% M' o. f“那咱们走吧刚少。对了雷子，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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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t6 k! \5 X, ^$ V我拉着刚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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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e9 X8 v( m. m; I( ?% D那天我和刚少没有说太多的话，却喝了很多的酒，各怀心事。

小刀被捅的四刀每一刀都足够要他的命了，生命就是这么脆弱，经不住一个小小的匕首几下探问，我想起了自己曾经被刺时候的经历，那真不是好玩的，关于小刀的死，我对吴雷开始有了更为深刻的看法，从他所处的身份来看他是对的，但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他做得有点儿绝情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拿小刀当朋友。在他的眼神里，我开始感觉干爹吴卫东，吴雷能有今天的转变，应该与他的父亲有巨大的关系，我们都再不是当初那种为了义气可以肝胆相照的兄弟了，利益关系让我们还在一起，但一旦这种关系破裂，我想不出吴雷会怎么样对待我，我也想不出自己会如何对待他。

孟庆国从老家回来后开始喜欢晨练了，他每天早上都会牵着贝贝逛好久，太阳对于他来说成了一种最值得享受的温暖，我和顾盼基本上每星期都会同住一天，偶尔我会去顾盼的家里和顾震中下棋，这个文化人在棋道和人生上教了我很多，他一天之中和我说的话，也许要比孟庆国一个月跟我说的话都多，事实上孟庆国也说不出什么有哲理的话来，在我的成长中，孟庆国在不能遏制的苍老，某一天我发现他的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

陈淑兰在网吧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遇到了问题，我们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厅，陈淑兰喝咖啡的时候不加糖，我却会加大量的糖，我讨厌苦的滋味，可能是因为我会由此而想到药物或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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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U$ G5 C$ l0 [# H“这次矿难把我们的家底都掏了个差不多，妈是实在没办法了，你看你现在有多少，就给我张罗多少吧。”

0 M3 v3 Z9 W  A! b1 a1 X! [, F1 R! t果然不出所料，陈淑兰丈夫的煤矿出现了矿难，矿洞塌陷了不说，还砸死了二十几个矿工，事故面临着巨额赔偿金。

“好，我考虑一下吧，我刚刚开了家连锁店，现在手头的资金也不太宽裕。”
3 M2 j/ ]3 h# }, u" h) S7 S. M# R+ x9 J
1 d5 f" \* B+ j我想了想说。

/ N5 P% M# v0 Q3 }7 u& D“妈妈不是向你催债，只是没办法了，才想让你帮忙。”

, h9 q* Z4 z" l6 u1 G陈淑兰也老了，脸上的皱纹越发的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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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解释，我都说了会帮你想办法的。”

我皱着眉头说。
4 j0 z: D- \) x" |) D6 V& M# e
0 U) Y8 L) P/ m3 ]中午回家的时候，我跟孟庆国说了陈淑兰的事情，孟庆国显得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沙发上，手放在贝贝的头上，用力的吸着烟。我问孟庆国我该怎么办，孟庆国抬头看了看我，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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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V8 h7 ^; N' E6 h0 y“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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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不耐烦了。

" |; ~2 G9 |9 q+ U/ w7 E“你这孩子心太狠了，她千不对万不对也是你妈，再说当初你没钱做生意的时候，人家二话不说拿了五十万给你，要没有那五十万，你能有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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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庆国把烟熄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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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6 P- d* ?* Q) k3 t0 |: x1 X! O“那你就直接说呗，五十万，我还给她不就完了嘛？大不了我关掉一间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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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9 g1 Q; J' ^- l, r我不情愿的说，说实在的，网吧生意这么好，我关掉是非常舍不得的，但我不想和孟庆国闹得不开心，我们已经很接近了，已经有很久没有吵架了。
) V6 T  Y* ~2 ?
& `) `, O4 `% l) C2 m$ H“那不是这个理儿，你应该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的帮她，她是你妈。”

& v" j7 p) ^  I* j孟庆国叹了口气说。
0 x: a* T- a7 [6 @. |/ r6 i
“你别告诉我你的意思是我把网吧全都兑了，然后把所有钱套现交给她？那我不是又白折腾了吗？这一年我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累？给多少人低三下四才有这么点儿钱啊？”
3 `& T# t, Q) Y; Y4 A! H' o0 n9 L
" O- `" ?0 j# g1 h' Q我越想越火大，音量不由得提高了。

) S& W% b/ {3 a$ R“别的我不管，反正我知道做人不能没良心，不能没人味儿，你是人，不是狼崽子。”
' G# v1 ]1 m3 F" o0 b; M) J2 c
$ Q# _8 y( U! }, _! b: ^3 H( c2 Q, }孟庆国猛的站起跟我大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卧室，贝贝也想挤进去，却被他关在了门外，在门外直嗷嗷，我上前踢了它一脚，它嗷嗷得更厉害了，我一生气，就走出了家门。

冰河年代

【二十九】

我发现我在难过和繁乱的时候一个人都找不到，我的手机好像是坏掉了，我从没有任何时候希望它会响起来，随便哪个人打给我，我都会感谢他。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渴望被打扰，却总难以说服自己主动去向别人剖白。我开着车绕着本城把大街小巷走了个遍，遇到了无数点头之交，每一个我都会满脸笑意的向他按喇叭致意，可我心中却是那么的压抑，我想大叫，想大哭，但却不敢，我害怕自己任何软弱的一面被人家看到，哪怕是我不认识的人。

4 n' A2 D" Y1 p8 i在经过长途客运站的时候，我看到顾影在前面拦车，顾影也看到了我，径直的向我的车跑了过来，然后招手，我就停下了，心中总算是平静了一些，至少不用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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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Z( B: g  m! \" R“你有事儿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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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上了车就问我。

6 {! W. X# I# Z9 ~/ n“没事儿，你说吧，想我送你到哪儿？省城你可别指望，最远五十公里，晚上还得回来，你知道你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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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调侃说，这会儿的她一点儿都没有以前那种让我厌恶的样子。

“姐，我想借用一下你家孟繁星，我刚遇上他，我现在在他车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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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V$ p5 f3 b$ \% E顾影用我的手机给顾盼打电话。

. a% k8 X1 }! X/ ]. b) C) L7 D“就到晚上，到时候我把他带咱家去……，聂国斌他们搞了一个大学同乡联谊会，你知道的……，哎呀你放心……，我不能让他喝酒的……，知道了，你可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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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N3 X" v5 M: X顾影挂了电话，把电话还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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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M, M& u+ Y$ E! S在去邻市的路上，顾影简单的向我解释了一下，原来她以前在大学有一个男朋友，叫聂国斌，可不知道为什么临近毕业的时候把她给甩了，毕业将近一年了，聂国斌和邻近几个县市的大学同学搞了一个联欢会，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也去，还说她可以把男朋友带上，顾影没有男朋友，原本想单刀赴会，可正要坐车的时候，好巧不巧就遇上了我，为了怕我和顾盼误会，还特意跟顾盼沟通了一下，想我冒充一下她男朋友，陪她去三十公里远的邻市吃顿饭，她光顾着征求她姐姐的意见，却忘了征求我的意见，不过好在我正想逃离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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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y$ v9 |. O* U/ F& T. n她的这事儿让我想起了自己和她姐姐顾盼认识不久那会儿，让顾盼去我家冒充我女朋友的事儿了，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需要我来假扮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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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这么虚荣啊？”

虽然我答应陪她去，可还是总想刺激一下她。

“孟繁星，你别满脸的不高兴，你要不愿意，立马儿停车，我顾影最多不欠你这个人情。”

顾影板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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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你姐翻脸的速度还快，真是一个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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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v+ |/ N9 m2 _% o+ R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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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拉着一脸极不情愿的未来小姨子上了路，心中还在想着陈淑兰的事情，忘了原本是我应该不情愿的。直到进了邻市，我才恍然大悟自己错过了发泄情绪的最好时机。

4 T$ F2 N9 q& B7 a( s& W我对邻市还是比较熟悉的，曾经陪我们本城的领导来这里喝过酒，找过小姐，还曾经为了开蜀一蜀二吃遍了这里的川菜馆，这是一个比我们那里大上三分之一的城市，有比我们本城高的楼，还有比我们本城宽广的路，当然，消费场所也要比我们本城贵上一些，这里的几个做皮装的生意人都和我交情不错，只是后来我出事儿了，大家就几乎没了联系。穷住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如果我还是以前皮装界呼风唤雨的孟繁星，那我想只要我进城，邻市的各个皮装商就都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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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地点是在邻市的一个中档酒店，一间带KTV的包房里坐满了像我一般大的年轻人，这时候我才发现我自己有多么成熟，由于一直都在和中年人打交道，我甚至都快把自己当成中年人了，看着他们都好青春的样子，我不由得又有一种嫉妒的感觉。这些人中间有一个长相很帅的男孩，顾影在跟我介绍他的时候特别加重了语气，他就是聂国斌，顾影的前度男朋友，我和聂国斌握手，聂国斌的手掌加重了力道，我差点儿笑出来，真是小孩子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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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你最爱吃鱼了，给你。”

5 l3 T# Z" Z* M( k* v- m顾影用甜得差不多发腻的嗓音跟我说话，成功的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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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H5 |' S+ Q“嗯。”

% H, Q8 _& ~4 ?0 g" Y7 E9 b4 h- J我低头点头，提醒自己一定要憋住笑，就像演员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笑场一样，事实上我的确是很爱吃鱼，这点由于常在顾家吃饭，所以顾影早知道。

7 K' O7 U/ z) x; z; p$ m  I( f( v“孟先生在做什么？”

我就知道聂国斌沉不住气，无论他对顾影还有没有感情，我的出现都无疑让他很不开心，我还开着车，穿着名牌衣服，最重要的是顾影还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 C: Z2 P5 A. r7 G: V" A5 o+ q/ s“哦，我没工作。”

我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想逗逗他们也好。

) M! I6 I, e  |4 M4 k6 _“你命真好，就不像我们，死读书，读完了为了找一份好工作费尽心机，这不是，我好不容易才凭真本事进了国税局，总算是没浪费这些学成了的知识。”

6 \: O' a& R8 H; K: w聂国斌假装叹息，暗示我是他臆想中的败家子，而他自己又是多么的优秀。

+ i0 p, d  J) l/ ]“我们家星现在在开网吧，我们本城的三帝连锁网吧就是他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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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8 {1 C6 P' [" H8 r$ |顾影偷偷掐了我一把，暗示我应该给他点儿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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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K* {+ Q* i: F  l8 I“家里开网吧，那上网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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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e* w( c. D聂国斌固执的以为我一定有一个特别优越的家庭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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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X  L1 k7 v' U+ W8 G“嗯，是的，挺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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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 i; P, y: W8 e我还是继续装。

/ s; m& \1 w( j# T2 i“你少喝点儿酒，再吃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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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 c& e/ u: f5 r1 R顾影的话明显的有威胁成份，事实上我一直在拿最初倒的那杯啤酒舔着喝。

! w% ]: d( u1 v7 @( [“你在国税局是吧？你们省厅的林厅长跟我关系不错，上次去省城，他非在蓝宫请我吃饭，肚子是越来越大了。”

我说的林厅长，就是以前我们本城的林市长，我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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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Z' `. ]% a“你认识林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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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P8 r8 C6 d8 K聂国斌有点儿怀疑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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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7 ]0 {; D& y“他以前在我们本城当市长，那时候我开了一家皮装公司，他还帮我联系了一位意大利客户，本来挺好的一单生意，可后来因为一场大火，把我的公司给烧了个净光，让我赔了两百多万，今年五一的时候，我才开了三帝网吧，发展得还可以，现在算上连锁店有三百多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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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经历在我今天描述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却真真切切的经历了这许多。

“你就是那个三帝皮装的小老板？去年那场大火烧的就是你的生意？”

9 h' E- A% d% k- f) P9 E看来我的那场大火在临近的几个城市都出了名。

“我们家星对于生意场的起落看得挺淡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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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L% y- m- k' n顾影这会儿看我的眼神倒是真诚的，但她不明白的是，不是我看得淡，而是我没办法不让自己扮出一副淡定的表情。

“去年那场大火可真是害人，我们这儿的新闻都报道了，远近弛名的一个新兴企业就这么完了，没想到是你开的公司，真是太可惜。”

, h) Q! d, e; W8 j6 x; [顾影的一个男同学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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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不好。”我看了一眼不再出声的聂国斌，决定再刺激他一下：“当然，除了上天让我遇上了顾影。”

( }. }' |! e1 `6 P% H/ V* D再接下来就是一阵敬酒声，顾影帮我挡了几下，自己就有些醉了，我也喝了两杯，就匆匆匆忙忙的起身告辞了，拉着醉意朦胧的顾影开往回本城的路。在路上，喝醉了的顾影又是哭又是笑，还吐在我车里一次，我拿她没办法，只好拼命的加速，在过了一个乡道路口转角的时候，车子打滑而出，我刹车没刹住，终于还是撞在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上，我感觉我的头磕破了，前面的保险杠和大灯也撞碎了，我起身再看顾影时，她安静的歪倒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 b, s% U* ^- K" B1 g8 C我打了交通事故处理电话，又给熟悉的交通警察和顾盼各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我把顾影从车上抱下来，放躺到了路边，她仍然没有醒过来，我不知道她是因为醉了还是因为撞晕了，我翻看她的眼皮，但也看不出什么来，自己根本不懂医疗救治，后来才想起来，应该人工呼吸的。我把她尽可能的放平躺，然后准备嘴对着嘴给她呼气，可四瓣嘴唇刚刚接触，还没等我呼气呢，顾影就睁开了眼睛，满眼的笑意，我吓得连忙起身，正想解释什么，顾影就笑着站了起来，她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捂腰部，又倒下了，这次我怎么叫她她都不睁眼睛，我再也不敢实施什么救治手段了，只好等着救护车赶来。

顾影的腰部断了一条肋骨，需要静养几个月，顾盼看那样子本想和我吵上两句，可见到我也满头流血，也就不说什么了，第二天顾影醒过来的时候，就只记得当时一直在跟同学喝酒，后来喝醉了，就什么都记不得了，甚至连出车祸的事儿都记不得了。

冰河年代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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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上缠着绷带和吴雷还有刚少在我家中坐下来开会，我说由于我个人的原因，准备要出让掉网吧。刚少和吴雷的反应都非常激烈，他们认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没有任何理由出让现在火得不得了的网吧。我没有跟他们解释为什么，只是说我已经决定了，他们可以分得在网吧开业时所拥有的股份现金，但我必需要现在有一笔属于我的现金。最后我们有些不欢而散，吴雷说要回去和吴卫东商量一下，刚少什么都没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8 C2 ~2 n* F$ N. n“朋友都不能在一起谈钱。”

4 g5 `6 h1 z* P! S. a+ b孟庆国原本躲在卧室里，这会儿走了出来。

; |+ [* }) G' s' F& o“你别烦我，我够烦的了。”

我狠狠的瞪了孟庆国一眼。

4 x& q& H9 c7 _& E是的，我还是决定干一件傻事，帮助陈淑兰一把，我不知道我能帮她解决多大的问题，也不清楚她那边到底出的事儿有多大，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以后永远被孟庆国所诟病，我看得出来，虽然陈淑兰伤害了孟庆国，孟庆国却直到如今都在深深的爱着陈淑兰，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一直都是这么的傻。我在决定拼尽全力帮助陈淑兰现任的丈夫解决问题时，在别人看也是再一次灭绝了自己的前途。失火的事情是一场意外，可这次却是故意了，难怪吴雷和刚少发这么大的火。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我即使干了这件傻事，还留了一手更大的后招。

0 ]- q, {2 |0 T“星，你遇上了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们说。”

1 a3 F2 |7 q' h5 ^9 A8 ]/ i刚少在晚上的时候还是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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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V% |: a“刚少，我没办法跟你解释，只是太复杂了，对不起，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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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刚少这个电话，我知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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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刚才有点儿想不明白，但我现在跟你说，如果你真的有难，你把我的那份钱也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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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D8 Q* f" x# x刚少能在这会儿说出这样的话，我又一次感动得想哭。

7 ~$ M% _# J, u& t8 n“你留着吧，就当替我保留火种，以后我想引火的时候自然会拉着你，再说你快跟嫣然结婚了，手头怎么也得留点儿钱。”

/ k* i2 n6 r9 k4 k$ k$ E3 q; G我在电话这边偷偷抹去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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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4 o' t; Q  B1 Y7 ?: \2 G8 F“不管有多难，天塌下来咱们一起扛着。”

$ [- v9 W1 K7 {/ r. j, J+ G3 Q2 t刚少在临挂上电话之前跟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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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t; z! ?9 X! P" M& z果然不出我所料，吴卫东不同意把网吧兑掉，而且说允许我和刚少出让自己的股份，他来给我们拿现金，那以后网吧就属于吴家一家的了，我同意了，于是三帝网吧跟我和刚少都没有了关系，刚少开始筹备自己的婚事，准备和已经感情稳定的段嫣然在2000年春夏之交结婚。

9 C; Y9 `8 m" R# \" L我把一百万交到陈淑兰的手中时，陈淑兰哭了，她说了好多话，但我一句都不想听，我说别以为我把钱都给了你，我就会一文不名，我说我根本就不会是一文不名的人，我现在比六岁的时候要坚强得多，所以你大可不必内疚。陈淑兰最后说儿子，我对不起你。我说你这话最好说给孟庆国听，他心软，吃你这一套，要不是他，我最多把欠你的钱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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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听孟庆国说完我办的这些事儿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问我到底要经过多少大起大落才会觉得舒服？我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毁灭的人，如果毁灭别人没意思了就毁灭自己。顾盼说你毁灭完就真有那大么的信心再重整河山？我说别人我不知道，但对于我来说，寻找好玩的开始比寻找好玩的结局还好玩。顾盼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邪呀？跟别人想的就不一样。我说如果我跟别人想得都一样的话，我就不是孟繁星了。顾盼还想说什么，还没等她说出口呢，我就急了。

; s! {7 p  {  A9 c" P: P6 S“你想不想我带你去旅游了？”

, n0 a4 T6 Q/ w3 R( m“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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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烦我，过完年我就带你去。”

0 B' {2 K- r  ^9 G, s1 ?! t“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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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女人唠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满足一个早就想满足的梦想，事实上这很容易。

又快过年了。

过年的前几天我刚刚拆下头上的纱布，车也早就修好了，我去顾盼家，顾影还在小房间里躺着静养，看到我和顾盼进去看她，一脸不忿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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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2 ]. z2 ]3 ^$ @! }# G7 @9 |“他的那个烂驾驶技术，姐你还敢坐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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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在床上叫嚷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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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3 ~7 q* ]* X# ?# D' ?( ]+ f“我那车认人。”

我嘿嘿的坏笑，事实上现在在顾家我已经很放松了，甚至比在自己家中面对沉默沉闷的孟庆国还要放松。

0 }+ p% I/ [% o6 R% P# `“孟繁星，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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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0 ~- c* e9 A) H顾影急了，想扭动身子，却把脸疼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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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得了，他就是这么坏，你快出去吧。”

顾盼把我推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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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震中说我的棋下得开始有些游刃有余了，事实上我已经赢了他四盘了，我说可能是我运气好吧。顾震中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你最近又把家底给掏空了。我说掏空了的应该还能补回来，我的家底原来就有洞，我在弥补这个洞。顾震中笑了。

) \$ ]' _: H( q( L0 _7 C$ L, E% O这个跨世纪的年过了之后，我终于悄悄的完成了从外到内的智慧转变，我和顾盼终于踏上了搁置多年的旅游路。我们去了北京，去了南京，去了上海，去了苏州和杭州，到达杭州的时候，我原本想再去一趟柯桥看看老彪，但最终还是没有去成，因为顾盼在杭州的西湖边上和我谈起了我一直在逃避的婚事。

“星，我们在一起几年了？”

, s8 B5 u9 K& r3 f顾盼把玩着被套在颈间的那枚白金钻戒，是陈淑兰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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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1 s# {4 f! Z“好像有三四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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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J# f4 o$ N( L* w: k  ?我看着碧绿的西湖水，想了想说。

1 m+ o3 _* ~+ ~# I# c“我看着刚少和嫣然要结婚了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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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S7 V) Y* n, \' N9 \% _" m顾盼幽幽的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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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q: @* C' W8 K, W# |“是挺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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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装傻。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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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直视我的眼睛。

“等我事业有成的吧，现在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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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h9 N" R* h9 t4 v8 F我摇了摇头，知道话说白了装傻就没用了。

“你怎么才算是事业有成啊？要知道我比你大三岁，女人很容易老的。”

顾盼伸出了三根手指。

“那你等我到你现在这个年龄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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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1 i( s% Q8 s3 ]+ V我随口说。

, a/ B  X( K5 \5 D: Z“孟繁星，你最好不要让我生气。”

顾盼噘起了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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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不让你生气，咱们等我把下一个事业开展起来，就研究这事儿行了吧？”

. F6 K1 ^) N5 l3 v" }* m- W: d我连忙抱住了她。

3 V3 o6 X/ p; ?: H% W( V; i“你有准备下一个事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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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 f+ ?! J/ f4 O1 U顾盼好奇的问我。

“说实话，有，但现在还没决定下来，也许咱们回去就决定了。”

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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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 V& o; N( E“反正你记住，我等你等得够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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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无限幽怨的说，。

如果一个男人决定把他的自由交给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子？我想这个事情我回去得好好的问一问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