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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心若蝶舞

《泉州故事:女孩,请走开》(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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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08: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活着是为了死去( g/ ]$ H/ M0 s' d6 x
?这天中午,天空仍俗气一般的沉郁阴冷,家里来了五六个亲戚,他们个个穿得严严实实的,像一粒粒粽子。老爷子孩子般乐呵呵得合不拢嘴,手舞足蹈着,逢人便发一包七匹狼给对方,特意放重音强调,“这烟是我家肖强给买的!”
- i* X0 v* {; L0 v7 o* w??“你们家肖强真行,赚钱就懂得孝敬老子了。”众亲戚得了便宜就献媚,语气柔软,宛如蒲公英花絮一样的声音。- A+ o2 r. @- r* `$ S
??老爷子一改往日烛照他一生的谦逊品质,豪放地说“对啊,他还特意给老子买了两瓶52度的五粮液,待会一块喝几杯。哈哈——”他粗粝的笑声像被烈性炸药爆炸了一样,要把整个身心粉碎在天空。其实,老爷子的脑子里纯洁得像思想品德课本,他无非想是解压一下他心中日益膨胀的兴奋量。这时,坐在老爷子身旁的弟弟闻声纳闷不已,觉得老爷子尖锐的大笑简直就是玄异魔幻小说的情节,在弟弟看来老爷子的谦卑形象像蚊子被捻灭一样轻易地被改写。而正在厨房烧菜的妈妈觉得老爷子的笑声跟凄厉的刹车声一样刺耳,她嘀咕着,“老头子今天是不是活见鬼,笑得这么大声,屋顶要被掀开了。”
) @; Z$ L# c0 P??酒桌上一番谦让吹捧,推杯换盏,各种海底生物被生吞活剥赶尽杀绝后就是曲终人散。送走亲戚后,醉眼昏沉的老爷子像只刚刚偷完腥的老猫,蜷伏在背椅上,嘴角挂着一抹迷醉的笑意。2 s3 ]5 Q* c. J7 T% q( {
??“老头子去睡觉了。”妈妈收拾碗筷时看到餐桌下散落着十几个空瓶子,有透明的白酒瓶,也有青绿的啤酒瓶,她晓得老爷子今日喝高了,就忍不住说道。说完,她继续忙着碎碎的活儿。
2 v% H' a# R* ]9 f; d0 c: u1 e??“我精神好着呐。”爱酒成灾的老爷子自认为没有喝高,远远没达到酒量的G点。4 \% J8 k; d. w% [' i
??老爷子有个近乎病态的习惯,就是睡前要到屋后的石板材场晃上一圈,如果哪天没去,心便会生出不着边际的慌乱,像初恋的小女生一日见不到爱恋的真命天子一样充满失落感。在老爷子眼里,石材场是他的命根子,是可以裹腹取暖的理想。
) n. j. d9 o' i4 @4 d% U/ u??老爷子只在背椅躺了几分钟,就起身。他摇头晃脑,嘴含着烟,蹒跚地晃向屋后的石材场。走在石材场的乱石中,孤单的路灯凄惶惶地泛着的橘黄色的光,风哗哗作响,像一只失宠的夜鸟凄厉的叫个不停,许是胃里水位过高的酒使他的错觉漂漂浮浮,他恍恍惚惚被一块大石头绊到脚,打了一个趔趄就狠狠撞在石板材上,没有爬起来,像是睡觉了一般。
# c) c" {5 L/ b3 k# h4 O??妈妈是打理完家务,准备上床时,才发现老头子缺席,以为他在洗手间,喝酒跑洗手间是纯属正常的。于是,她先入床休歇,白天有太多的劳累。而弟弟在屋里陪女朋友看一些聊胜于无的电视节目。而这个时刻,我还在马一贱家里正口中念有词,妄图想参透神秘的六合玄机图。
) ~1 J0 p3 G$ p% N" J  J; y??半夜,妈妈像是有征兆地做了个噩梦,妈妈后来说那是老爷子托给她的梦。她在暗夜里惊出一身冷汗,身边没有老头子,她预感到了什么。夜游一样来到屋后的石材场,她看到现场没有一滴血迹,在乱石中横着一具冰凉的躯体,跟像脚旁的石板材一样僵硬。她抱着了老爷子的尸体哀凄凌厉的嚎哭起来,她为睡前对老爷子说的那句“活见鬼”感到悔恨不止,她的话已是一语成谶。
7 K$ B' }7 }! x: N( w8 ~0 o, d??他一生跟石头打交道,离去的最后一刻也是睡在乱石中。他熬过了许多年月,终究还是被这年的最后一天留住。这一年,是我的本命年,我二十四岁。
! j0 Z3 B$ e, d0 L??
+ J% y8 v7 m9 d6 B- k??大年三十这天,老天像是跟我们玩黑色幽默一样,一反常态地挂了个昏昏欲睡的太阳,也不来点悲伤的风或者雨滴,配合一下我们苦涩阴郁的心情。别人家可能在快快乐乐迎新年,而我们家哀乐四起,吹吹打打,师公正加班加点地“做功德”,像夏天的知了聒噪着为老爷子超度,个个焦头烂额,忙碌得像失了火似的,好生憋闷。这两天,我和弟弟从头到尾都没有哭,但心里难受得像突然发作起来的风湿病,连绵不绝的疼痛,隐忍的存在着;哭得比较凶的是妈妈和几个姑姑,比妈妈和姑姑哭得还凶的就是那几个专业的“替哭人”。尽管我们是穷困人家,但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当回大户人家,请了一帮专业的“替哭人”在家里哭上三天两夜,人们说这样才能达到呼天抢地的效果,保证整个仪式进行中让每个人都听得到哭声。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只好搬家,在当地一定是不能混了,会遭到鄙视,更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老爷子,他来世上一遭也不容易,成天跟灰冷的石头打交道,很少接触过热闹的大场面。再说,当地的风俗教导我们:人活着可以平平静静,死去一定得轰轰烈烈、风风光光,要不这一辈子算是白来一遭。于是乎人们说:生在杭州,死在泉州。" A( ?! `# m, a" ]9 f4 g* V4 }( l
??送葬前,家门口堵着很多人,有亲朋好友,有街坊邻里,还有舞龙队、西乐队和拍胸队。在人群中,我看到了马一贱和卡卡,还有刚刚当新娘的芳芳。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说明他们是特意过来,心底顿时涌起着一阵浓烈的感动,像一首低回的挽歌,让我感怀不止。
' s6 a' p8 W( V/ o% |  n??“肖强,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跟哥们说说。”卡卡说道,眼里流露出真诚。卡卡已经可以正常走路,没有落下什么后遗症,只不过比以前更肥胖了点,更像只大猩猩。# t! Q3 U+ J. n4 M
??“这里有一万块。”马一贱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沉甸甸的。' i) O% U  ~/ _0 }/ u
??“我们家凑合着,够花。”其实,家里一穷二白,操办这些事儿至少得花上三五万,而这些钱几乎都是伯伯帮忙去借的。
1 M( E* O: V+ R% G! E??“你拿着,彼此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上次我去拘留所挂号,钱是你掏的,我可是连‘谢’字都没说。”& s8 x0 K% M& z" R5 m; K- U
??“强哥,收下啦。”一旁的芳芳眼里泛着湿意,幽然的说。说完,芳芳看到我那悲伤的小姑正在门口艰难地搬着一块大圆桌,就跑了过去帮忙。
$ G1 c' p% u: q6 Q6 h5 l' e( ]??“肖强你不收下,我要骂人了。有句话不是这样讲的吗?最好的朋友就像伟哥,在你抬不起头的时候,给予你力量。你当马大人一回伟大的哥们吧,暂且使用一次,再说他玩六合彩已经大捞了一把。”卡卡一发话,竟然把马一贱说成伟哥,而我却是需要伟哥的困难户。
- \4 V/ I2 o' A) w3 x/ ~7 r??最后,我接受了马一贱的救济,要不卡卡待会就要搬出“伟嫂”来刺激我了,谁叫我是困难户。
" s  M8 N+ c5 w* X0 d??芳芳真是个热心人,帮忙搬完桌子后,又擅自闯进厨房主动帮忙做些家务。我忙着追芳芳进厨房去,来者是客,怎么好意思让芳芳来插足。
6 _8 I6 i$ f% \7 I6 t2 e7 B??“嫂子歇会吧。”看到我随芳芳进去,正在厨房里转的弟弟以为芳芳是我女朋友。弟弟大概认为,如果不是女朋友怎么会轻易跑到厨房重地,何况是芳芳跟我是一前一后进来的。弟弟一向比较怜香惜玉,还把他女朋友支回家,说她反正帮忙不上,回家倒清静些。' g# z5 d1 F. P0 b: E) @
??“我不是嫂子,是你哥的朋友。”芳芳泰然自若的说,一点也不生气。! J' |, i8 G2 ?5 G1 c
??“我们出去吧。”我没去理会弟弟,拍着芳芳的肩膀示意她出去。
* t; v) s2 U5 a??芳芳出来后,小姑叫住我。在我的耳边悄然说道,“肖强,你那女朋友模样俏,人又勤劳,你爸爸如果看到,一定很高兴,肖家有这么好的媳妇。”可能小姑把这一切收之眼底,看了芳芳的那副模样,有感而发。
* V' S. H* f- j7 S4 r! H) G4 |  S??“小姑,那些是我的大学同学。”我指着门口的卡卡和马一贱,就像小朋友上课没认真听好老师的问题答非所问。我不想反驳什么,倒想在小姑面前虚荣了一把,有个好看又懂事的女朋友不管是谁的,都会觉得是件很骄傲的事情。莫莉也很好看,可老爷子走得那么匆忙,本想再过一段时间带她回家给他老人家过过目。芳芳也是个好姑娘,并且已经嫁作他人妇是个不争的事实,只愿她幸福,但一想到她口吃的哥哥我真为如花似玉的芳芳打抱不平,恨不得我立马口吃成她哥哥。天地良心,我对芳芳从没过非分之想,只是对她的婚姻有些不满,但除了不满,我也没办法,谁也无力改变这个现实,芳芳她很懂事,也很孝顺,但她最终屈服了命运。
/ m# s/ }0 o5 L% K??“你们也过来了。”小姑过去跟卡卡他们打招呼。
: i+ B% d: t+ w1 {8 A. P2 U??
) H- T" e" w! z??晚上,我想向莫莉寻找一下精神安慰,可在电话里莫莉喉咙沙哑,吐出来的话如缕如丝,像说酒话一般,口齿不清的程度比芳芳的口吃哥哥还严重。5 {4 A8 k  n( j( q2 o( m3 q
??“我霉得象堆腐乳,都哭哑了,外婆没了,你要是不信,给你听听我这边的哀乐。”
8 R9 t; I& ]; `9 b% q??“啊,真没出息,我死了爹都没哭。”哭是一种低级的本能,一种没有创意的情达方法,不过人家科学家认为,女人多掉些眼泪,就可以比男人多活上几年。- \: R9 \3 j- l7 o7 c% S
??“你才没出息,你爹养你这么大,你竟然也不哭。呜呜——”她泪腺发达,我是悲伤得哭不来。莫莉说这话使我羞愧难当,我的心情就像上厕所没有卫生纸一样,不会死人,却很尴尬,很难受。
  S( j" Z1 M. A- b??“你别再哭了。”本来妄想向莫莉来安慰我,现在我只有安慰她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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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7 13: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我们是否在通奸
% ^0 z% ~3 |6 H; ~& [+ c3 J& U  今天要搬宿舍,我们叫了辆货车,还叫卡卡来帮忙。于是,我、马一贱和卡卡三人就像三个拣破烂的拾荒者,在宿舍这片垃圾场里挑肥拣瘦,这边瞅瞅,那边瞧瞧,然后把可用的物品一件件往货车里扔。而司机翘着二郎腿坐驾驶室里像监工一样很漠然地看着我们忙忙碌碌。# |9 i5 R6 n6 a7 g
??“‘莫莉莫莉’,我靠,墙上的字怎么长得像洪赖鸡爪,是肖强的杰作吧。”卡卡一边念着墙上的字来,一边用手敲了敲墙壁,惊奇的问道。. j; i% d  t, C9 A1 E, |, S
??“……”我瞥一下墙壁,那上面的字是我为莫莉而写的,有段时间莫莉要我每天想她几遍,就要抄写几遍她的名字,于是我就把对她的稠密的思念写在奶白的墙壁上。原本粉刷一新的墙壁,白得跟卫生纸一样,现在却满目疮痍、坑坑洼洼,像一张麻脸。其实,我们的青春也是一样,开始的开始也洁白得像卫生纸一样,如今它被岁月,以及被岁月中的我们揉皱了,弄脏了,成了一张麻脸,布满着无法抹去的丑陋疤痕,遗留下一些疼痛的黑色记忆。
- s3 s0 H/ U+ e% \  m??“废话,我才不会像他有严重的自虐情结,思春的时候就找墙壁发泄。”马一贱抓着我的小辫子,借题发挥。
  K5 p- @& S. P. S/ s1 g- T- \/ `??“没想到肖强真的长大,想女人了。给哥们说说莫莉是你哪个娘们,能让你如此魂牵梦绕可不多。我见过吗?”卡卡说道。$ T" }7 a7 x9 I" ?5 f! k
??“就是在酒吧给我上美容课的那个啊。”我不假思索的说。
" @# E$ E) t. Z& ~& P??“想起来了。就是胡丝嫩想那个啊?”卡卡若有所思。- q: X- n6 I8 t! S
??“卡卡你也知道啊?”马一贱有些不解的问。8 Y  }$ l, s% L) d7 o; t! \3 l
??“肖强肚子里有几根毛,我一清二楚。”: ^! X$ s  I7 d0 {3 f
??8 j, ?3 N3 w& H6 X
??货车发动了,喝醉了似的在破败的旧街上摇摇晃晃着,终于要撤出晦气的堕落街,我心里滋味百般。现在已是2003年春天,过去的一切,我无力挥手作别,但二十四岁的青春已成昨日黄花。那一段青春,我压抑过,在喑哑的暗夜里;冲动过,像一条饿慌了的疯狗;灿烂过,如同昙花一样。那一年,我家老爷子来不及看看来年的春天就是撒手西去;芳芳终究是嫁人了;卡卡受了伤,然后遗弃了小忧,而我的无奈与怯弱使我被动地疏离了她;那一年,我大学毕业,然后在这座城市里贩卖我的青春,后来遇上一个叫莫莉的女子,可现在她还在娘家,她说再过两个礼拜才要返回泉州。总之,大家都在尘世中努力地活着,然后在某一天突然的死去,像我家老爷子一样。+ @5 H! h% l- Y) t, s8 H
??车在市区东门仁凤河岸的一处民宅停下,那是我们的新家,两室一厅。我和马一贱各租一间,卡卡则住在六灌路。说是各租一间,其实钱都是马一贱掏的。卡卡戏称,我被财大气粗的马一贱当成金丝雀包养起来。在老家两个月不到,马一贱玩六合彩误打误撞,一不小心就捞到他人生的第一桶金,大赚五万大洋。玩六合彩也是一种非法的赌博,稍有不慎,万劫不复。最近,风声紧得很,马一贱倒识相的,见好就收,在泉州隐匿起来避避风头,而他村里的好几个庄家则被警察叔叔带走。( [9 l, p7 o) P  W: b
??这几天,我照旧朝九晚五去地方志,卡卡被打回原形后,继续忙着挖新闻跟收红包;而马一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呆在宿舍当SOHO族,前段时间为了捞第一桶金,他很不客气地炒了他老板的鱿鱼,这几天他休养生息,准备过几天再出去新工作。这年头,泉州的就业环境不怎么样,小打小闹的小企业太多,可他们要的是密集型的劳动力人才,大学毕业生一点也不受宠,几乎要把人才市场踩成肉酱了,也难以看到希望的曙光,想要找份体面的工作,比找个像样的婆家还难。5 z4 _' e6 y1 W$ y) Q7 H; R8 ~
??下班回宿舍,我看到马一贱正窝在客厅左手托着下巴,埋头抽闷烟。
6 {3 @. Q& T0 L8 N+ I# g??“肖强,我要金盆洗手,不玩六合彩,想要走正道来着,你说五万块能做些什么?”看到我进门,马一贱语气认真,态度诚恳,应该是经过一番痛苦的抉择。- o) t& d3 I9 |
??“国家不是在号召大学毕业生自主创业吗?你就办个养鸡场包你赚得盘满钵满,让你数钱数得手抽筋。”我打哈哈。
- W4 L" ^, q/ T??“此言差矣。卡卡都说了,最近扫黄打非抓得特紧张。这几天我常去东湖街转,可那里的小姐都转移阵线,害我老是扑个空。”
5 A& v4 x! U9 K& [. B7 X) {8 R??“哈哈。”
+ @* s  |* O* y! h??“干脆就搞一家网络公司,成本低,只要买几台电脑,请一两个网络技术员就可以赚钱了。”; [( {( [) d, P6 J5 E% |! o5 s
??“你不会是重操旧业吧。”我知道他以前在厦门也成立过什么网络工作室之类的,失败得彻头彻尾,才来泉州避难。
, A  ?+ N0 v: x??“才不是,以前是搞网络游戏的,现在主要是为一些企业制作、维护网页。”! ?. J8 B/ z! ^
??“干脆叫卡卡帮你想想吧,他也许有更多的点子。”我想卡卡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 P# d" x9 f% w6 D5 K6 L  m??“算了吧,问他泡mm的点子还差不多。我还是先做小本经营吧,积累点原始资本,以后再做大做强。我会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 Q. Y+ G0 x: }7 |??一个礼拜后,马一贱在东门的汉唐天下开了一家地下网络公司,之所以说地下,不是开在地下室,而是没去公商局登记注册,这样可少交手续费和每月的税收。据说泉州之所以那么多的暴发户,有很大的原因是靠做内外两本帐,千方百计地偷税漏税暴发起来的。我也不知道马一贱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会是哪一天。# G  K; C9 `, W8 d- e$ |4 O# p, a. k) D
??
0 W8 n- ]1 C- b% Q  I% O# ]??春天就像一个处于更年期的女人,喜怒无常到了极点。早上才姹紫嫣红的风和日丽,中午就没来由的风雨大作。天气又热又潮,雨点痉挛得发疯似的使劲砸着,我困兽似地困在宿舍里,像是听摇滚乐。7 |0 `8 @( B3 c9 @% [; A- [) b
??我推开大门,外面的滂沱大雨像一张巨大的网,网得天茫茫地茫茫,也许这样滋润的城市更适合爱情的鲜花生长。我看一下手机,现在是下午四点零四分,离莫莉抵达泉州还有二十分钟,我好不容易搭上一辆开往新车站的士,准备去迎接莫莉这朵娇艳得别样红的花儿。车在温陵路上缓缓前行,透过浸满雨点的窗玻璃,偶有擦身而过的女孩,个个凹凸有致,雨水一浇,甚为养眼。我心里一阵兴奋,很快就可以见到同样具有养眼功效的莫莉了。  ^7 I5 g, H2 n) l# p
??在新车站,莫莉一蹦一跳地跳入我的视线,一身轻爽的蓝色牛仔装,显出美好诱人的曲线,背着个挎包,短发打扮,像个假小子,很秀气很干练。+ T1 Y$ Q7 w, J$ l5 G- `9 M; e
??“怎么又改良了?”记得上次从家里过来她就把自己改良成淑女,这次却扮小子。* V0 {/ e$ ?" o# t
??“什么改良?我本来就是良家妇女。”
6 o- x" Y0 J5 i3 b& o2 r??“那我就是国民党兵了,专门欺霸良家妇女。”3 c* b8 g" S" T9 E" i0 ?
??“就你?还不知道谁欺霸谁?”莫莉嗤地一笑。  P6 q9 d4 J" y
??“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待会见分晓吧。”我揽着她,一起跳上路边的一辆的士。# |8 z. q3 @0 X
??4 x7 B6 O0 Z! u1 L4 y
??把莫莉接回宿舍后,马一贱还没回来,他最近里里外外的忙着公司的事,正紧锣密鼓地忙着招兵买马。
+ x( I8 L# I( r??莫莉一进宿舍就好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样,顺手将门反锁起来。
5 y  p/ I1 E" P( E??“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对她说。
2 C7 ?! d0 b5 Y5 L& x??“你一个人住吗?”她眼神有些幽暗,未见想象中那般惊喜。纳闷,为何她这副表情。
/ E0 D. S. C' a: u??“我和马一贱一人一间。放心这里的隔音效果好得很。”以前在旅社里每当她痛快淋漓的时候,就要声嘶力竭地唱歌,害我不得不停下来纠正动作,反复叮嘱她隔墙有耳。为此,她没少抱怨说睡在旅社太压抑了。
! N4 U5 `* K" Y8 H6 @??“我有些闷热,想先冲一下凉。”莫莉妩媚一笑,开始窸窸窣窣地解纽扣,敞开着上衣,我看到里面那粉紫色的棉绒内衣紧紧地裹住了她丰满的身体。: a! }' w3 Z: f2 D- q9 K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我涎着脸,一副无赖样。, ~8 r. J: V2 ?0 Y
??“假正经。”莫莉说完,继续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退去,像剥竹笋那样将一层一层的笋衣去掉,试图露出最娇嫩的部分。4 C" L, z% s  O% Q
??一阵宽衣解带后,莫莉无比艺术地脱得只剩下一个肚兜一样的内衣,整个身子若隐若现的缥缈起来,宿舍里的灯光不知廉耻地抚摸着莫莉玲珑的胴体。! D5 }) `1 M! J: q2 t
??“要不我们一起洗吧,我洗不到背,你来帮我。”莫莉“咯咯”娇笑不止。
0 n, e1 D& y- r% {& h) |??“不是有浴巾吗?”& E% S% F3 K8 y/ ^* p
??“哼。小气。待会看我怎么整你。”她撅起嘴,嗲声嗲气地数落我。说完,她嘴里哼着歌,手里晃着浴巾,屁颠屁颠地晃进屋里的浴室。( @" |2 z; i- M# X
??我坐在床上,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流水声一样,这让我坐立不安,有一个来月没跟莫莉在一起了,心中忧如几只老鼠在乱窜,有些痒。
6 s: V( \8 H6 h" h8 D8 P( Z??十几分钟后,莫莉走出浴室,只用长长的浴巾象征性掩着身体,就像小兔子轻快地跳到床上,摆出性感撩人的动作,然后用她柔软的身体痴缠着我。
/ N  Z- t* K. y% R; R??这个时候,我们只用下半身思考。; A+ p; q. c: L% e) H. W0 ?) a
??思考完毕,已经是晚上6点,我斜靠在床头抽烟,这是我思考后的习惯动作。莫莉则懒懒散散地绻缩在暖暖的被窝里,小手在偷偷抹着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着心事。
+ E7 B& E1 p1 C& v8 }7 O??“我先在这边住一段时间,等我找到工作后,我就住在单位的集体宿舍。”莫莉说。3 X( ^9 h* `+ I1 X2 z
??“怎么了?这地方不是挺好的吗?”放怎么好的地方不呆,不知道她心里怀着什么鬼胎。
7 {6 @" `2 b3 {0 j# U. {& ???“不是这个缘故。我是担心我们住在一起久了,会发现对方很多缺点,然后就不爱了。”她辩解道。此言一出,我心里激起点点浪花,觉得莫莉好象看破了一些事,比我参透些。1 ^/ t: e% R9 o! l. k( V
??“我不一样,我更希望我们将来也是这样在一起。”我的希望是我和莫莉能够合久必婚,尽管事情都是这样发展的,合久必分。因为我对莫莉有种天荒地老的感觉,心理上跟生理上都需要她,这个世上我能够对女人好的人,除了家里的妈妈外好象只剩下她了,而芳芳和小忧只是朋友,不能跨越的朋友。怎么又想起小忧了?一想小忧,我心里就不安起来,觉得自己亏欠她什么,但我又无奈,我能给她什么呢?只愿她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快乐地活着。
4 p2 o: G7 Q! [- |5 P- c( t% M??“有什么不一样,当你发现我有很多的缺点你还会一样喜欢我吗?”! r# P0 b" R* B6 z" Z9 K0 l
??“喜欢。”我在心理上已经接纳了莫莉,包括她的现在与将来。: _- S3 P9 k& R
??“我是受过伤的,以前认为男的都不是好东西。不过你让我觉得好男人还没绝种。”莫莉从被窝钻出来,半闭的眼睛像梦露一样,嘴角挂着狂妄的笑容,将手扣着我的后颈,她的唇紧紧覆在我的唇上,我觉得自己仿佛被眼前这个女人强暴了。于是,我轻轻掉过脸,避开她温热的唇,表示抗议。# q/ @  V# F8 a# `+ `/ E$ d
??“我们以后不说以前的事了。把衣服穿上吧,我们该出去吃晚饭了。”过去一些狼籍的记忆只能让人扫兴,我不想败坏我的心情。6 F0 t& w# t3 v8 S; G+ O
??“讨厌。”她对我的不配合表示不满。但她还是很听话地下床,可能也是肚子饿吧。她到床边的桌子上拿衣服的时候,一件东西从裤子口袋滑落,我俯下身,帮她从地板上拾起来,是她的身份证。我好奇地看了一下身份证,现在才发现里面填的出生日期竟然比我早两年,我有些诧异。以前住旅社,也用过她身份证做登记,但我从没有认真看过她的身份证。
' j" t2 C, o! d, [/ T# \??“你这张身份证是不是假的?”以前,我没问过她年龄,她也没主动告诉过我,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年龄。只是从外表看,大家都还年轻着。1 O: s/ G/ d2 ?$ F7 Y2 o6 [
??“宝器,我才不会办假身份证糊弄人。”
( ~" w0 e- E, o" o' Q/ j??“那你比我大两岁?”话一出口,我发现有些不对劲,好象有打击她之嫌。二十七岁对女孩子来说,是一个尴尬的年龄吗?) x& M' n: J  P9 Z+ u6 j4 f* k6 V
??“是吗?你哪年出生的?我看看你的身份证。”
; N' t$ e* C" G3 N0 o! q) L2 E??“你自己看,这张是我的身份证。”我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她。: q* S* v! V3 c  K3 e; H. q
??“怎么了?是不是嫌我老啊?你不要我,我就找别人。哼。”
3 K4 O" Y' M$ O* _% Z6 z??“哈哈。才不是。”刚才说过了,我要跟别人不一样,再说大两岁又有什么,不过从她外表看起来倒是比我还要小两岁。% a$ a9 O; c& {, E+ h1 C
??“那你会娶我吗?”
1 @9 W( ~3 y- f: W" E2 |) P+ r3 A??突然,门外传来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喀”一声宿舍门被推开。然后,“嗖”地闯进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是马一贱。
7 g8 D' R' l4 S0 x& _* @( L2 b% F7 ^??“啊?”莫莉一声尖叫。此时的她坐在床沿,两只脚正努力地套着牛仔裤,上半身一览无余,春光明媚。看到马一贱进来,她慌忙拉着床单马虎地盖在胸前,脸上原本羞赧的潮红迅速晕开散去,换上一副跟像床单一样苍白的脸色。' ~% _3 M- y! l' a1 q* `
??“马一贱你干嘛。”坐在床头的我只挂着件裤衩,有些生气,真想扁他,人家在秘密花园里甜蜜,他凑什么热闹。# E% `) F% I7 {; f
??“我要睡觉——”马一贱喃喃的说,瞳孔散淡,身体摇摆不定,像条被遗弃的海狮。我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他是喝酒了,视觉迷糊,认错房间,他有我宿舍的钥匙。
' ?1 }* o# A/ A- ?" n' h??“NND,你是不是喝多。”我跳下床,半推半搡地将他往门外赶。. s9 t+ l/ o" W$ b7 t
??“我要睡觉。”他嘴里继续说同样的话。看来是真的醉了,醉人倒好,要不如何还莫莉清白。
( ^& {0 |/ S! e0 L8 J! p& j' |' d6 j??
8 i+ k4 ]& j- J4 \" i% {) I7 A??“没事的,他喝醉酒了。”我把马一贱安顿好,就回到宿舍安慰惊魂未定的莫莉。; x: I  }; E$ b9 v& w  ?# H* y
??“他怎么有你宿舍钥匙啊?吓死姑奶奶了。”  d, N1 p+ b" s! J
??“我也有他宿舍的钥匙啊。兄弟嘛。”
3 Y0 U2 Z/ u4 l. j8 E9 j??“你们两个通奸不成?”
6 a0 o  o, d0 l$ M( B! W. v9 q??“什么你们,是我们吧。”
$ B8 O/ p$ U: `- K8 Z7 \??“啊?”莫莉突然埋下头,不再支声。
5 ~5 W: G. x, p) n9 J??“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我纳闷着。3 H1 X$ r# ~5 d* Q7 Y
??“没有。下次,你把他的钥匙没收起来,给我。”* y3 E- ]- e$ I! b9 [
??“没问题。”
: p6 w, w4 f# O( \, i" T1 \# T6 z% v) X??第二天,大家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莫莉一看到马一贱,就不停地对他翻白眼以示泄愤。
& k- W9 y, }- S: b+ n4 k??“莫莉,你眼睛不舒服啊?肖强,你昨晚是不是欺负莫莉一整夜了。”马一贱觉得莫莉的眼神异样,却怀疑我来。  P4 v* |3 A# e' ?
??“马一贱,是你昨晚跑到我宿舍搞怪来着。”
% @; l/ u4 f5 x. l??“什么?我跑到你宿舍?什么时候?”马一贱竟然失忆一样什么也不记得。- a8 K9 B2 Z9 J0 }) }+ G
??“没有啊。”莫莉干咳一声,用眼睛瞪了瞪我,示意家丑不可外扬,于是我一转念就没告诉他昨晚的事情。
- `4 J& H9 i5 b??“今天你们两个怎么怪怪的,是鬼上身,还是做什么亏心事?哈哈——”马一贱阴森森的大笑。
4 a" e# P4 K. u, F* p' j. e??……6 A) Q8 ^* E1 H
??两天后,莫莉到市区的一家中型美发屋上班。
! m' o$ w; J7 y9 K'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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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12: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手机里传来叫床声, B* V( y1 c3 o8 k" O8 \8 v
  最近,忙似乎已成了一种会传染的流行病毒,迅速在人群中传播,于是为了混口饭吃大家个个都努力成为有病的人,比如我,在地方志得天天带病上班,像只穿山甲一样,一天到晚只知道干活,每天弓着背趴在办公室里干着跟秘书一样的抄抄写写,有时我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感到莫名的烦闷,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的大男生在死气沉沉的没有奔头的地方志当小秘,心里头能有啥滋味。: i/ T! Z; R* R- N% P/ A
??那天,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整理那些无聊的文件,心情忧闷起来,真想发泄一下,于是大手一挥将桌子旁边一个棕色的茶杯扫到水泥地板上,不堪一击的茶杯像玻璃落地一样“嘭”一声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看着地板上破碎的茶杯,我忧闷的心却显得更加空洞迷惘,因为这一幕刚好被路过办公室的一个古董收诸眼底。他走过来,我低一下头,准备接受组织的批评教育。
- f& z# P; L5 R' q% _1 x??“小肖有心事啊?”没想到他和蔼地上下打量着我,像老家养的那只和善的狗狗,然后关切的问。
- G7 R  D9 X  `6 N2 o7 _??“恩,对不起。”我还是觉得有些歉意。. k, }  D% ~, e: y  X
??“年轻人嘛,谈朋友了吗?老大不小了吧。”人们说,春天是一个让人躁动的发情季节,他大概不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竟以为我在怀春。7 |5 X3 S9 F: \5 o
??“呵呵。”我苦笑着。
- v  ]- `9 Y4 s5 b7 b4 Y0 d??“小伙子也该处个对象了。家人会着急的。”他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脑袋,叹息道。我的头经他一拍,倒更清醒了些,脑里晃动的全是莫莉妖艳的影象,还真有些想她,也的确有几天没见着莫莉。  t: g1 ]/ u. k
??几天前,她来过一次我宿舍。她刚进门,电话监控似的呼叫不止,她看一下屏幕,掉过头对我说,“是一个很烦的电话啊。”电话响了很久,她看着我,犹豫着该不该接起来。
9 D" j( X* U% o- [! _??“你接起来吧。”我说道。# o4 V$ p8 J  \7 P  J+ f
??我说完,她这才将电话接起来,然后用重庆话在电话里一通叽里咕噜后,就收了电话。% W7 R7 ]5 l  a, A2 C' d- P# t
??挂完电话,她幽幽地说,“以前的男朋友老缠着我,我很烦。你帮我想办法,我该怎么办?”6 K9 R! f" C; [3 Z9 S7 y+ P* i9 r
??“他在这座城市吗?”7 m+ V! d' D' N
??“不是的,在晋江。”5 S: q! J6 o5 C; S! A& V
??“那你不要理他不就得了。”
8 \- ]+ V- J, ~; u4 f( w2 }6 a  ^??“没那么简单的。我曾跟他在一起两年。他很难缠的,哎,还是不谈这事。”莫莉哎声叹气起来。
, x4 s/ i# M* u! X??“恩。我们现在不谈这个。”我正想跃过个话题,不让她回忆过去,那些记忆如同刀尖上的舞蹈,看上去轻盈美丽,可却带着无言的伤痛。
% d- w- _, V+ v, W; |  l( R??“我想你还是别对我太好了,因为我担心你会受伤。”她像暧昧的雾一样用身体纠结着我,声音温柔而娇嫩,像是未长大的女孩在撒娇。
  i& z2 F* b8 n$ N! f??“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去!”我将嘴粗鲁的堵住她的嘴,把她抱起来,扔到柔软的床上。
& P5 c# B1 n# X- ~" I- g??“你可以对芳芳好,她人不错,也可以对那个去找过你的叫什么忧的好啊。”
: W3 }; |1 k5 [- K1 K??“才不要。芳芳已经嫁人了,小忧是卡卡的前女朋友。”我冠冕堂皇的说。倒塌,再次说起小忧,勾起一些回忆的伤。小忧是卡卡前的女朋友,我如果去喜欢她,于我于卡卡而言,都会是一种尴尬。我仿佛听到卡卡在嘲笑我说,“肖强,你真没出息,怎么喜欢拣我的破鞋穿啊。”其实,每个爱人就是一双鞋,到最后我们难保不丢弃它,只因世间的诱惑太多了,我们会被新花样的鞋所吸引,然后用另一双鞋替代它。小忧曾经是卡卡的那双鞋,可被丢弃掉,我最不想把莫莉这双鞋也弄丢了。
) s8 P/ b) a7 D8 Y8 b* m??“结婚了也可以当情人。”
! j; h8 Z1 ~2 A4 f  a5 C/ b??“你敢蹲在墙头等着红杏开花,我就先把你休了,再灭了。”* x9 ?8 J5 d8 O' a) F1 M
??“哈哈,那我等着红杏来墙头。”
9 d9 P1 I) f" @8 q* j, {??那一夜之后,莫莉已经连续好几夜没来我宿舍。夜晚来袭,我就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妇,发现有了爱情之后,我还是城市夜晚里最寂寞的那一朵烟火,最孤独的那一个浪人。耳边不时传来一阵“喵喵”的声音,那是楼下的邻居家的小母猫在叫春,还有对面那幢楼的主人家养的那条哈巴狗一听见猫在叫春,也跟着发情起来,没完没了的狂吠。他们的一唱一和倒让我悟出一个道理:阿猫阿狗其实跟人一样也是食人间烟火,也有七情六欲,也痴想着在夜里有个伴儿抱抱。我躺在床上抽烟,盖着充满了情欲的味道的被子,不禁浮想联翩,想起风情万种的莫莉。她已经好几天没来我宿舍陪我一起复习一下功课,因为她也一样正被学名叫作“忙”的流行病毒感染着,她说,“现在春节刚过,正是美发店的旺季,每天要明星赶场一样的忙。”6 R) A1 Z" r6 \
??今天,凌晨五点左右,我肚子排山倒海般的兴风作浪,于是很不情愿地爬起床,走向洗手间,才不是本地电视台铺天盖地地播着的广告上所说的“*急*频……男性疾病,找爱民门诊部”。而是喝酒喝多,昨晚跟马一贱出去喝酒了,因为他公司已经步入正轨,接一笔单开始捞了一把。! `/ d) I4 @+ t1 n/ _- r
??回到床上,我的睡意如蛇,被我一动,它就蜿蜒而过,弃我而逃。这个时候,天空中飘忽的雾气像油画一样朦胧的灰,此刻我想念莫莉,想念一个人的时候就像吃白粉一样上了瘾。在这个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的季节里,我竟然成了那个喜欢吃白粉的痴情男子。想着想着,我就掏出床头的手机,翻看手机里面储存的莫莉每天回复的短信,借此打发无聊的时间。
( t$ N9 g) S6 W' X8 C- K- ~??查阅短信的时候,我不小心按错键,将莫莉的电话拨过去,也就将错就错拨出去,有种幸灾乐祸的心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睡觉,像只迷你猪吧,我从来没在这个时候给她打过电话,她也一样从没在这个时候给打过我电话。% l0 Q# J, t, ~& f4 z
??电话才响一声,就被接起来,看来她的睡意也如一条逃跑的蛇。
6 p7 F0 e' ~& L+ Q- l??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嘈杂,是莫莉跟一个男子在对话,好象是隔着电话,远距离的说话。
! b# |; ~8 }% _/ D/ M( B??“毛巾帮我拿我过来,我要搽一下背。”在电话里,首先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的是重庆话,我听得很吃力。1 Q) t$ u5 a  x
??“你自己拿,我累。”很熟悉的声音,是莫莉。
0 E; R2 G4 g& F??“叫你拿着,累什么,老子刚才服侍你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叫得挺欢撒,怎么一点也不叫累撒?”男的气急败坏的说。电话里的这个男人,也许就是她平日里跟我提起的常常骚扰她的那个男人。这句话泄露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莫莉的背叛,她还动真格,爬上墙头偷摘红杏。从他们之间的对话,可以判断这个电话应该是被他们中某一个人无意中接起来的,他们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战争。$ G9 d; B6 u/ P5 ?9 M
??依稀记得她对我说过的话,“你不要我,我找别人。”可问题是我现在爱着她,她还是找了其他人。我刹时像被人猛地推入悬崖,心一直往无底的深渊下坠,下坠,全世界像失了声。
9 {* f0 m4 A! q3 K/ N??“啊?”没一会儿,手机里传来莫莉的惊叫声,电话随之被挂断,她可能发现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8 C8 V3 C. J4 Q8 x!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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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房间里哭泣的女人 9 @) b9 j: o$ U0 d1 X/ R
  手机传出“嘟嘟嘟”的盲音,我气愤难抑,一气之下将手机砸向地板,手机像只无辜的麻雀被摔破了胸膛,电池板飞出机身,一分为二。我跌坐在床上,像只被主人遗弃的猫,一遍遍想着那些莫莉跟陌生男子的对白,尽管没有听到她的叫床声,但一样让我觉得自己被玩弄了,前几天她还跟我枕边密语,温柔眷恋,现在却睡在另一个地方跟另一个男人在偷欢。是旧情未了吗?难道她跟她前男朋友从来就没有结束过?一个外表温情脉脉、靓丽光鲜的女人终究显露出狰狞、虚伪的一面。我哀痛,像被投进了搅拌机,痛了又痛。难道我和莫莉要这样结束吗?什么承诺,什么的誓言就像书本里那些缤纷的旧书签,终究会泛黄,飘落而去的。我受伤的心就像一朵没有根的云在城市的上空四处仓皇而逃。突然,我想到了那个叫小忧的女孩,此刻,她是跟我一样像朵无家可归的云在这座城市里徒自怜伤,还是也跟莫莉一样睡在另一地方跟另一个男子正温柔的呢喃着。- d6 h2 c( A4 A' i, Q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白得像太平间里死人的脸,太阳在东边烧出一个红彤彤的洞,刺进我眼里,恍如隔世。我的困意像胶水一样粘在我的眼皮上,但我依旧提着公文包去上班,像一个疲惫万分却不得不浓妆艳抹、强打精神的青楼女子接待嫖客一样接受新的一天。* D; o6 ~' b1 m# j# l
??在办公室呆着,直到天暗下来,一天没进食,我的胃虚弱得像我的青春,满脑子想着莫莉的背叛,越想越悲伤,越气愤。当马一贱失去李娴娴的时候,我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爱情是用来毁灭的,因为爱情总有被毁灭的一天。”可我的爱情就要毁灭在一个猝不及防的电话,毁灭在莫莉的红杏出墙吗,我浑身不能轻松。我不能失去莫莉,她可以在寂寞的暗夜里与我相偎相依,可以在冷冷的大街有个取暖的伴儿。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主动跟莫莉联系,心意烦乱像是一只被捆住四肢的羔羊任人宰割,我需要有人倾听,有人给我安慰。马一贱最近也中毒了,太忙,打搅不得;而芳芳,据马一贱说婚后生活过得不太顺利,她的妈妈对她太刻薄了,总挑她的刺来着,我也不能打搅她;我想到了卡卡,他是情场老手,他一定有办法的,也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不知道这厮最近收了多少的红包。0 i5 k5 L# b9 W( E2 F5 F7 |
??晚上七点,办公室只留下我一个人,我倚靠在像骷髅的眼眶一样空荡荡的窗户,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卡卡打过去,因为我的手机已经被我摔烂了。
3 M4 W: }6 G1 @2 c( u??“肖强啊?哈哈,夫妻感情协调吧,我正忙着写稿。”卡卡调侃如家常便饭,好象一天不调侃如同一天不沾肉一样难受,他一语中的,击中要害,而我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 y4 L1 z- w  D, X$ j??“好久不见了,一起出来喝两杯啊。”我不好直截了当说穿我的心事,那样只能说我心灵太脆弱了。
  Y! A0 M; S! [! u' ]??“没问题,我TMD有钱,但感觉活得像个二奶,整天被工作包养起来,累啊。”' x4 Z* q: d* h9 i+ }8 C7 y- V
??“去美食街吧,好久没去那,怀念着。”我一时想不出来要去哪个地方,开口随便就说去美食街。
' J5 `. S" u3 |8 ?% \??“叫马贱人也一起去,他发财了也让他放点血啊。”
9 ^& N/ O, O* I. J5 N& w  _??“他这两天忙公司的事,可能比较没时间,我尽量叫他。我们九点在老地方见。”: B9 s, T' Y+ T7 j& ?5 T
??“对了,兄弟,有件事儿想告诉你,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我们晚上美食街再慢慢说吧,我现在要写稿,TMD编辑在催了。先挂了。”卡卡收起调侃的语气,急冲冲的说,说完就挂了电话,说得我一惊一乍,一身雾水,是祸还是福,于我还是未知。- [' Z. K# n8 m- o! ?! {
??
! }- p: Z, ?! y; H" V??给卡卡打完电话,我没直接回宿舍,也没给马一贱挂电话,我只想叫卡卡出来陪我喝喝酒,然后请他给我指点迷津,我和莫莉到底还有没有明天。
& I8 u2 r4 H3 z??我一个人在街上晃,漠无表情的。放眼看去,一对对情人擦身而过,嬉笑的,娇羞的,都是幸福的面容,成为这个城市夜晚最暧昧的表情。晚风袭来,我打了个喷嚏,一阵心酸,灰色调的孤独感像迎面而来的阴鸷酷冷的空气一样凝固在我的心头,我意识到自己真的太单薄,身边没有伴儿。8 L2 v2 [0 n: R, w
??九点未到,我人已到人流涌动,流光异彩的美食街。我来到一家大排档,在南侧的一间包厢坐定,点上一根烟,静候卡卡的到来。自从美食街斗殴事件后,我和卡卡还真的没一块来过这边。刚认识莫莉的那段时间有跟她来过一次,还很不幸的从她口中还得知莫莉就是那次斗殴事件中对方叫过来的人马,那时的她,整齐到耳的短发,细细的眉毛,白皙的面孔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种清艳的感觉。我那时还想如果她不是仇家的人,难保就会成为卡卡的下一个狩猎目标。而命运就是一个安静而霸道的词汇,一场充满蹊跷的游戏。没想到,后来莫莉会是我的女朋友。可现在的我会觉得我们之间的爱情也不过如同手中的烟,燃烧到最后会烫手会疼痛,还会像扔烟蒂一样扔掉它。
: C& i7 B5 ]$ ~6 S??半个小时后,卡卡出现,我怔了一下,本想跟他好好谈谈心事,可他身边却多个了打扮入时的女伴。眼前这个女孩略微瘦圆的脸型看起来不是很漂亮,但身材高挑苗条,两条腿又细又长,一件黑色露肩上衣搭配一条紧身红裙,脚下是一双黑色高筒长靴,浑身上下充满野性诱惑,如同迪吧里跳钢管舞的性感女郎。: T" T4 R( m" W  V, [; c- _
??“肖强,这是翁纯真,在市区一家公司上班。”卡卡一边指着旁边的女孩说,一边向我使眼色,好象是在说,“我的妞不错吧,气质型美女呀!”, {  o0 q3 @$ O# T; z+ _  c
??“你好。”这个叫翁纯真的女孩用一双烟水朦胧的大眼睛看我,脸上的笑意像个暧昧的符号,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里暗自嘀咕,她一点也不纯真,太蛊惑人,像个妖精。
, U, U$ k8 ~! I0 Q1 [8 Q??“呵呵。不用客气。卡卡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对翁纯真说道。
- }% k. Q4 X  M% h??“靠。我的老婆也是你的老婆不成?”卡卡夸张的一声怪叫,假装很生气的样子。他身边的翁纯真被逗得咯咯直乐,像金鱼呼吸一样,一直咧开嘴傻笑。: J& j! M) c; R
??“这可是你说的,我也没想否定。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记得已经好久没这样开怀一笑。2 Y% g2 o+ l) l
??“咦?你们家莫莉呢?还有马贱人,怎么都没来。”卡卡说。
. R% B: y$ o" Y* I; A: V1 }??“莫莉今天要上晚班,马一贱正忙公司的事。”听到卡卡提起莫莉,我有些慌乱,刚才的笑如同紧急刹车嘎然而止,刹时丧失了扮戏耍心机的本事。还好,卡卡的眼睛正忘情地研究他身边的翁纯真,没注意到我神色的异样。莫莉在美发店里上晚班是常有的事,说这样的话比较容易蒙混过关。) Y# ?, O6 X% j1 r% Z
??“没事,我们三人先开始,下次再让马贱人放点血。”8 V2 ?/ N0 _$ T! e& i
??3 L6 {) D! S; m* \1 `% k" b
??“你的气质美女不错啊,这次你们能维持几周。”趁翁纯真离席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有些八卦的对卡卡说。2 Z6 B! n0 F  J* C
??“有什么好啊,你没看到她的胸部像只未蒸熟的馒头,一点都没突出,不像你们家的莫莉啊,哈哈。不说这个了。”没想到卡卡如此说,我坐在位置上,有些颓然。2 _3 V3 t8 J  E4 a& D, O
??“你不说要告诉我一件不好不坏的事情吗?到底是什么事啊?”突然想起他在电话里说要告诉我一件事情。: c- y# @3 L9 k1 H% ~7 S) \
??“哦。那事啊,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我今天去你们主管部门采访的时候,听说上面有新文件传达说你们那的地方志,人员将有些变动,说白了就是要提拔一小部分人,裁掉一小部分人,你看是要活动活动,还是干脆离开那个破地方,我想出来随便混都是大强一个,而在那边浪费青春你就永远是小强。”从卡卡说话的语气,可以看出来他很瞧不起地方志,鄙夷它如同鄙视厕所里的蛆虫。
5 \" h$ \! M" \$ g* V7 _5 d7 {$ W??“这个到时再说了。大不了你帮我找个新的婆家。”听到这个消息我一点也不吃惊,这几天在地方志老干些小秘之类的打杂工作,我心里非常不爽。其实,我也有考虑过要离开那个沉闷的地方,以前是碍着老爷子的面子,他老人家生前还以为那是个正儿八经的浑水衙门,如今老爷子没了,我也不该继续在那里埋没自己了。像马一贱现在这样子混得也算不错了,公司走入正轨,而我仍旧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地方志呆,什么本领也没学到,连个女朋友也要跟人跑。
5 j2 v$ x. E0 F- g' h??“兄弟。放心,你的事也是我的事,你的老婆不会是我的老婆。”卡卡故意拿腔拿调的说。) C2 o* D6 M0 d' f
??卡卡说完,翁纯真从洗手间回到座位里。然后,我们开始点菜。点菜之前,卡卡老生常谈,一如往常的背诵那句话,“想吃什么,你们点我埋单。”
) O" Y5 a" d' i$ R2 u??“兄弟,人生得意须尽欢,哪能酒到杯不干?今天我们谁也不准再说不高兴的事儿。”卡卡拍拍胸膛,一副男子汉的样子。卡卡有气质型美女抱,有红包可以收,还可以当“二奶”被工作包养着。
% [! ?& E. v9 B6 H7 t, F??“好。”可我心里有伤痛,莫莉留给我的,但今夜我就听卡卡的,将心事雪藏起来。( S, u7 M8 U! o4 e/ _
??$ H. R. u5 [# u$ w$ K- R
??离开美食街的时候,烂醉如泥的卡卡,像酒瓶的木塞子,翁纯真难以将他的身子扶起;我还是清醒,只是头有些重而已,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悲哀,何时自己也能醉一回,别人喝酒都以为醉了能说些酒话混话,释放自己,而我永远做那个最可悲的清醒者;更清醒的是不可悲的翁纯真,她只蜻蜓点水喝了一点点。
) |* H* j8 M2 @??走出门口,我当一回搬运工帮翁纯真将卡卡搬进一辆的士,然后由翁纯真护驾卡卡回宿舍。# u" h5 R. L/ d  N6 D
??走到大街上,我觉得头有些重,想着莫莉,心情很散乱,像被风吹乱的头发遮掩住了眼睛,一样的难受,真想回宿舍躺一躺。于是,我打车到宿舍楼下,抬头看楼上的房间,马一贱宿舍灯没亮着,说明他还没回来,屋里不会有女主人,而我的宿舍里灯却亮着,可我的屋里也是一样不会有女主人,那灯应该就是我早上忘了关。& w. ]4 K& p, n7 o) z, d
??我一走进客厅,就听到从我宿舍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呜咽声,像蚊子在耳边浅浅的低唱。我内心复杂地打开宿舍门,看到一个女人像棵失去水分的草蔫在床头,用被子裹住了脸,隐忍的低泣。
$ W' k0 S/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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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7 13: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 嫌我脏还是不爱我   
+ f2 t7 @# h6 P  从她的哭泣声,可以判断出屋里的女人就是莫莉。我坐在沙发上埋着头,烟一根根的抽,酒后的我头有些痛,心情烦乱,任凭莫莉蔫在床头低泣。难道这是爱情必定要面临的一个僵局,过去和悲伤在不停的交替,不记得是过了多久,她才哭累,停止悲泣。% x1 h" T1 |( A: K2 j, |) o
??“昨晚的事,你都知道了?呜呜——”莫莉首先打破僵局,说完哭声四起,哭得我痛得像冬天的干涩,细微的撕裂。
+ g" z! R6 [" o1 J6 \??“恩。”我继续埋着头数地板上七零八落的烟蒂,口气无奈得像个投降的败卒,没有阻止她哭泣,哭泣是一种排毒方式,哭了之后,她也许就会好起来了。3 T4 A/ y) ^. \4 o6 j+ T
??“我给你打了一整天的电话,你为什么都是关机。”她有些理直气壮的说,带着埋怨,好象是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故意躲避她,好象受伤的是她,不是我。其实,手机已经被我摔坏了,手机的残骸仍遗留在地板的角落里。
+ c9 W5 ^' f2 `& a8 [??“我手机坏了。”我真想跟她吵上一架,这样心情可能会更好些。但我狠不下心,没有打打闹闹的冲动。再说我酒喝多,尽管没有醉,但只想躺下来睡上一觉。而吵架就像把刀子,当我们在身上划下了一个口子,虽然能够缝合,但我们能当它从不曾划下过吗?而动武就如同两只野兽在互相撕咬,只会让我觉得更可耻。
% A  ~( R" y9 ?! m2 ?  V( i7 K* L$ h??“我不信,是你开始讨厌我。”& r7 R: e8 ~. [7 K: t4 v. _
??“你已经有了别人,怎么还来找我。”我为她的不讲理感到气愤。! c- d* C5 Z) |
??“呜呜。”莫莉只顾着哭。
3 n3 O9 v2 q3 G! T9 Z??“你要么选择他,要么选择我?”我想也许她是有苦衷的,如果她选择离开我,我会伤心的,但我会尊重她的选择。爱情也不过是如同爬在滚轮上的米老鼠,前行,再前行,却总有精疲力竭的时候。她厌倦了,就请告诉我,我也不会强行留住她的,那不是我的风格。" `' W/ u: J4 C+ W, s7 v
??“我当然选择你。可他是我以前处的男朋友,很复杂的。”莫莉哭哭啼啼的说。$ z  p4 d* V( s3 B" C8 c# \
??“复杂?”# @1 |9 O, V9 ?0 n9 b( w
??“恩。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可他说要跟我在一起。我如果说不要,他说就要杀光我全家。”
' V- _, R5 T, E' p0 v! F??“啊?是这样啊。他有那么能耐吗?”( k4 f# t: m+ a! W
??莫莉又是淅沥哗啦的豪哭一场,没有回话。! @4 D7 i# d3 ]2 f
??“他是我老家的人,脾性火暴,我一点也不喜欢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她言外之意是喜欢我的温和。更确切的说,那不是温和,而是怯懦,怯懦的男人更多的时候像只蜗牛,只能背着自己沉沉的壳孤独地慢慢爬走。我不知道其他情侣的矛盾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化解,反正我的怯弱,我终于还是妥协了,心里带着些许哀伤。
6 r! A+ B/ l  \7 d- v* T??“那你要怎么办?”我变得同情她,没有了愤怒。. ?9 u& A( Q" [
??“我答应你以后不跟他在一起。”
- N! ^8 l6 E7 D6 h0 }6 \6 y9 J7 m??“把手机关了,工作也换掉吧,这样他也就找不着你。”, E/ A& S+ A# G' {" k( r' }; z4 l1 F
??“恩。我知道。”
* S, n. e) G8 w& v7 M/ P??这晚,我破天荒没碰莫莉的身体,我们各自睡在床的一头,如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i( F' s% y6 P) x
??夜半,我醒起来解手,发现在床另一头的她一夜无眠,吸着鼻涕,像是在流泪。我像被人抢了新娘一般,鼻子一阵发酸。
" N2 y' ^; G4 V, z) g2 I2 ~??“啊?你没睡觉?”我吃惊的问道。
$ _6 D1 O# p2 Y- x/ L* g' e% ]' H??“怎么,嫌我脏吗?还是不再喜欢我了?”她生气地说。. Q7 p3 F- n% _) r
??“我困。改天吧。”5 P2 U$ m$ f# H0 N
??“我不相信。以前你都会要啊。”
6 Z4 `: x; C# @7 G??“哦。”这时,我已经没有酒意,但头部仍有隐隐的痛,为这句话,不管怎样我也不能让她以为我是个“猥琐男”。满足她的原始欲望,像涨潮一样,一点一点地蓄积而达到沸点。1 E/ q/ N# D6 ^
??第二天早上,我睡得像中世纪的农民那样,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身整齐的莫莉正安静地坐在房间,若有所思地看着床上的我。看到我定定地看着她,她脸红得像被只煮熟的螃蟹,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我分明看到她眼里闪动着泪花。3 z0 w9 |! B, o! g3 E  o5 U% V; l
??“你醒了,早餐在客厅里,我要上班去了。”莫莉发话。3 J4 h$ ]  A7 l* S# c4 y5 V
??“晚上回来吗?”
" k4 f7 H  K/ U6 |5 c??“回来。”) I' p+ E; m4 ?1 T* O" ]
??“我走了。”说完,她推门而出。
9 L  i/ b* K$ H2 K% P" G& {# P??我在客厅吃早点的时候,马一贱也刚好起来,他看到我就说,“昨晚你家的莫莉怎么哭得像个待嫁的处女,你欺负人家不成?”
* ?. @, X/ K1 ?  g3 |??“没有的事。”我比窦娥冤还冤,但我也不好发作。2 ]( @7 [% I. y8 i) O6 x0 G
??“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合,没什么大不了的。”马一贱说得有板有眼,像看穿了我的心事。
: U( d  U. H' b1 t. @$ V# q??
3 h5 `7 r" v$ ^* D1 B  p7 J; Q??九点多,我姗姗前往单位上班,古董们正在开会。
' _9 M  _# d3 c& ~??“小肖早上怎么才这来啊?会议已经开始了。”办公室主任一看到我,那张又黑又老的脸一沉,阴得像一张隔夜的煎饼,很不高兴的说。
% v! M/ D, L- n& _' X' s' a??“恩。”! l, n' q0 z$ f7 s" u( I
??给大家开会的是我们主管部门的某个头,他给大家宣扬无非是一些关于什么树形象、创文明、促发展之类的无聊的民主评议行风工作,我向来觉得这一类的东西无趣得像病菌一样到处弥散,从不认真听讲,而是忙着打盹。
; _3 {& V! d6 U) s??“小肖同志,听说上面要进行人员调整,你知道不?”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古董把脸转向我,窃窃而言。
1 v  v* B2 Z$ S2 p7 Q& t??“啊?什么?”我虽然忙着打盹,但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到,故意装作后知后觉的样子。, A, n7 Q5 S" ]4 \
??“你听着,领导现在开始讲这方面的事情了。”古董指着主席台说道。- L" h4 S+ }" G9 z/ o
??“……接上面文件,我们地方志要进行一些人员调整,近期会有专门的考评小组对该办公室的每个同志进行考核,能者上,庸者下……”我竖起耳朵,只觉得头儿声如洪钟,如打雷一般,像一把铁锤重重敲打我的头。/ u5 |, C4 E4 \1 D- `) `
??“呀?”人群中一片哗然,像水波般地晕开向会场四周扩散。$ x6 ?# x+ f! v
??我却觉得无趣,不想再听下去,一个人偷偷从会议室的后门溜出来,回到办公室自己的位置里抽烟。一阵思忖,干脆辞掉这个工作算了,免得到时被人驱逐出去,落个“下岗”的贱名多没面子。/ n3 P- f+ I& O" B
??“我想离开现在这个岗位?感谢领导一直以来的关心与爱护……”会后,我来到主任办公室,感恩戴德的对他说,带些假惺惺的成分。/ [4 e" w; V- G3 r2 O/ n
??“你考虑好了?”老花镜里面的小眼睛瞪得像个球一样,连象征性的挽留也省略起来,可能在他眼里我迟早就得下岗,这是意料之中。+ M( L5 j. [2 Y. Y) @+ h
??“恩。单位需要更有才干的人,我工作做得有些不好。”& }7 x" H/ A8 N& a# D1 ^. F  K
??“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你回去也再考虑考虑。”# f1 g" d' n' i% ~% O" O
??“好的。”0 [* y6 X6 u# D+ w+ k1 |
??“你是不是要去更好的单位了?”0 O! @- p+ M" j5 L$ e( t
??“还没。”& h8 ~7 F" V4 w( k2 q1 O1 N7 t
??“那明天继续来上班吧。哎。你知道我们单位就是这样子平平淡淡,小伙子,你以后到了别的单位可能会发展得更好,你给人的感觉比较塌实,能吃苦。虽然我平日里对你比较严肃,可我打心眼喜欢你,记得当时我们去你学校要人的时候,你们辅导员一直推荐你,说你比较塌实。可真正为你好,就不应该还让你留在这边。”老主任说得有些动情,老花镜里面有浑浊的东西在明明灭灭着。是我刚才误会他,原以为他连挽留的话也要省略起来。关于如何我是混到地方志上班的,没几个人知道。大学时的我尽管名不见经传,成天跟卡卡、马一贱他们厮混在一块,可专业成绩一点也不差,毕业时还一不小心被评了个优毕,卡卡不是优毕,马一贱更不是,所以我是被学校推荐到地方志上班。
' i/ e* D+ K( j8 _6 I??“要不明天起我就不来了,我想休息一阵子,再出去找工作。谢谢主任。”我最后喊“主任”那声,鼻子发酸,心里堵得慌,像塞进了泥。
5 u! m# Q- k/ p3 v: v# q??“那以后有空来办公室坐坐,也可以到我家泡茶。”
; P' z7 W% g; E% n??走出单位,我没有跟其他同事说我已经辞职了,而是像正常下班一样跟大伙打招呼,然后悄悄的离去。: e, m  O3 a  {$ ?1 v
??中午的阳光很闲散,淡淡的照在衣服上,心里有股幽幽的感伤,真的离开了那地方,才发现有些不舍,尽管这个地方没有太多的故事发生。
4 k0 o* h7 A- F$ b; p0 V0 x
2 r  |' j# j: c7 P  A??离开地方志,我的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如影随形的坏情绪像虚掉的照片让人沮丧。莫莉会隔三岔五会来我宿舍报到,自从她爬上墙头摘了一次红杏后,她像要补偿什么,对我的热情像一根插入沸水的温度计越升越高,但失业的我没有因此变得快乐些。尽管我原谅了莫莉的背叛,可背叛是一道难以愈合的内伤,隐隐地藏匿在内心深处,某天发作起来,就会疼痛不已,外人很难感同身受。
* j( {" u. {' R. u$ O) i2 K??失业了一个礼拜,我也消沉了一个礼拜,成天在马一贱房间上网玩游戏,他已经在宿舍配了一台电脑。沉迷网络游戏会让人丧失斗志,更重要的它能让人暂时忘我,浑然忘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就只剩下网络中的烧杀抢掠。我在游戏中打怪PK,可以所向披靡,沉醉得不知归路,但游戏之后便是长时间的怅然。
8 \1 S0 m, P0 Q1 z, {??晚上,我仍在马一贱房间里,在网上跟人厮杀得难舍难分,不知道马一贱什么时候下班回来,静悄悄坐在我身边。' ^- a; [! q* H. a' K' J" _
??“肖强,去找点事做吧。游戏就别玩下去了。成天与怪物战斗,也不要让自己也成为怪物。”马一贱的表情有些沉。5 U; W& z) B) a2 b: S: b  d
??我没理他,继续我的游戏。8 s$ P/ J1 r# ^" b6 j+ D& \+ ~/ s4 J
??“你他妈的有斗志点好不好?”马一贱冲我愤怒一吼,像咆哮而过的台风。
6 _- Z* J) }; _: ]8 K??“啊?”我被马一贱突如其来的怒吼怔住,中止手中的游戏,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1 Q' _3 U7 g7 v6 G??“看什么看,吃饭啦。”马一贱指了指他旁边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盒饭,那是他帮我打包过来的晚餐。! _0 f$ r- W6 k- P2 l
??“我不饿。想到外面走走。”我有些对不住。+ t+ P$ r" w8 Z6 ~+ }$ Z  V
??在车水马龙的东街,我跟马一贱一前一后数大街上的美女。不知道有多久没跟马一贱一起上街数美女,马一贱身旁不乏美女,但没有固定的伴。夜晚有时他也会带女人回来,但那些女人来了就走,走了就不再来,所以他依然单身着,也许女孩子更喜欢笑容温暖的男子。而他,尽管肥肥壮壮,拉风如初的一个男人,只是忧国忧民的眼睛,忧郁得有些神经质,像深不见底的空朦的夜,还有他头上不见增生的毛发,像在贫瘠的山头上寂寞唱歌的一小丛狗尾草。, b* b( O+ F( _; X; W
??“我昨天约见了李娴娴,她跟她男朋友分了。”马一贱眼观街上美女,嘴里嘣出这样一句。
( `& ^/ u+ C8 Q8 \9 v( B??“真的?她也快毕业了。”我吃了一惊。自从马一贱败北厦门,杀回泉州那天约见李娴娴后,就没再见过他提起她,今日重提起李娴娴让我大感意外,也许他忘不了她,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之间究竟发生了哪些故事,我不得而知。; E! p" w) u* v: K# m' o& q" d
??“是啊。她已经考上华大的研究生。”马一贱眼里滑过一抹失落,像天边那轮黄惨惨的月亮,真实而触摸不到痛的边缘。
8 }) Y( E# g9 U( z# i??“还要念书呀。我知道你还是忘不她的。”# f& p6 r8 k) V3 n3 l
??“可她好象更感兴趣的是你,还向我要你的手机号,问你有女朋友了没?挺关心你的样子。”他淡淡的说。
% w$ f* W' {! W" x; M& q. I) w/ P??“感动呀,落难的时候难得有人关怀。其实,她曾打压过,应该是心里有愧疚吧。你是知道的,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她竟在公众面前扬言,说我像香港丑星苏永康。”李娴娴跟马一贱的合与分跟我有很大的关联,但我一点也不想掺合他们的感情。5 V! z; o- E2 M2 P  i
??“好了。不谈她,免得伤怀。还是说说你,找份工作先。”
, |$ p8 c$ f0 Z* Y* U??“知道。”
- X# a( x' m$ H1 \: n??“你对报社感兴趣吗?我今天看报纸,本城的G报在招人,可以试试。你的文字功底比卡卡还强。”
5 t+ s, W& h7 ^6 [5 V! m# J??“我的个性比较闷,不大适合当记者之类的。”事实上,我对记者这个职业并不反感,卡卡以前也曾叫我跟他一起做过一些采访,还“搭车”跟在他文章的屁股挂个名,美名其曰“通讯员”。5 o# s+ F" v1 w# Q1 ]! J
??“换个环境不一定是坏的,你看着办吧。我们尽管不是新闻系毕业,卡卡不是也一样做得很好吗?”* A- r" T6 P$ R" r% q! H
??“再说了。”我嘴上没说同意去应聘,但还是有些心动。
/ Z1 v, c4 Z4 A1 f6 z% H5 f$ X& ???
5 k% m; T  u# X: d3 a) z??第二天,我起个大清早,上网找到了G报在各大网站发布的招聘信息,确有其事,然后做了份简历,力求锐气新颖。
) I- I! ]% O0 Q* q??下午,我硬着头皮来到位于南俊路的G报。
) Q4 ]# j' T- S??接待我的是里面的一个头儿,姓W,五十开外,理了个寸板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小眼镜,小眼镜里的大眼睛睿智而犀利,像剑一样寒光闪闪。他用剑一样的眼光先是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后扫了几眼我递给他的简历。我立在他面前,不寒而栗。
: ^4 e+ w' h0 r& v2 Z??“现在媒体竞争激烈,当个记者不那么容易的——”W看完我的简历,就激扬澎湃地给我上新闻理论课,从纵向横向分别为我剖析当前报社如何纷争喧扰残酷异常的竞争现实,大意是要我十万分珍惜机遇,随时接受挑战。, T! T% l! @/ F
??“先试用两个月,行的话给予考虑。你自己选个专题,要有深度,有卖点的才好。”给我上完课,W和蔼的说。没想到他会换上这样和蔼的语气,我一下子竟适应不过来。% j) r9 u1 y) {$ q' w
??“W总,最近本城的热点是大学城,比如以大学城为切入点做一个城市文化方面的专题怎么样?”那时泉州正跟风大搞大学城,后来证明那是个失败之作。
4 Q. I1 W. e- N6 R& Z1 Q??“这个很好,要不你回去写份策划书,也就是采访提纲。”W总很感兴趣的说哦。
# K$ w' e( E; X9 f! n! }??“那什么时候交稿。”没想到意见被采纳,我有些受宠若惊,满脸泛热。
. y# h2 P* |0 N7 j* E??“一个月之内完成,字数是两万个字,四个版面。专题是我们报社的主打稿,所以一定要努力挖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素材,其他媒体报道过的东西,我们一般不要。这几天你先实地调查,做一些外围采访吧。”W总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严肃的说。
' l" z, p2 @7 b??“好的。”要做一个两万个字的专题于我而言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心里没底。但为了给他个好印象,我只好答应下来。
1 j" c4 f; g( _/ G4 a4 n??两天后,我准备前往华大采访,是说尽好话才联系上华大的一个权威教授。因为华大对外宣传工作做得比较严谨,每一个接受媒体的部门或教授一定得经过校方批准方可获准接受采访。
6 x7 Z8 \* I0 P; u??这天,我来到华大,那时已是晚上7点,离约定的采访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一个人先在校园里晃,华大校园大得会使人迷路,就像中国官员的城府,曲回折转。我中规中矩在主干道上转悠,而人来来往往的人多得像在逃荒。我不喜欢那些过分亲昵的情侣,于是我逃荒去了秋中湖。我坐在湖中亭子里的一张小石凳,抬头无意中看到一个背影神似小忧的女孩倚在湖中的栏杆上,夜色下的女孩有些单薄,我没看清她的脸,但我宁愿相信她跟小忧一样有张美丽的脸。我向那个女孩走去,佯装路过,女孩一转身,我看清她的脸,美丽的脸,几乎跟小忧一模一样。
2 C/ r* v; Y0 E??“啊?你是?”我惊讶道。我心里知道她不会是小忧,小忧不会出现在这个校园的,我惊讶的是她竟然可以跟小忧如此神似。
$ G# y: Y( o) i9 t9 H% \??“肖强——”女孩的眼神有些惶恐,竟然喊出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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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 那女人今夜在空守
3 n7 N, J. p* [( @  “是你,小忧。”不用猜了,是小忧。可我高兴不起来,因为我曾经让她负气离去,我刻意挤出一点生涩的笑容,脸上肌肉却扭曲得像个小丑。之前,我一直在猜想会在什么样的路口才能跟她不期然相遇,却没想到是在这个校园相见。
4 ]9 u5 V* _0 v# g# B??“……”小忧艰难的笑了笑,嘴唇轻微的动了动,欲语还休。0 r. F  v0 ^0 J* E; D/ V/ e
??“发生什么事?你刚回泉州吧?”我有些着急,上次她说过,有个男子要带她走,给她幸福。% M9 M. Q4 }& }  ^; D7 ^" \
??“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一直都没离开这座城市。我喜欢这座城市。”小忧淡定的语气,分不悲喜。
6 p) Y8 t' S1 `5 P??“你没跟他走吗?”原来她一直生活在我所在的这座城市,我心里面满是疑惑,不解的望着她。湖中夜色宛如蒙上灰尘的玫瑰,有着倦怠般的美丽。路灯下,她的倒影在湖中随波影动,任涟漪打成碎碎星点,又像一个被小孩子抓破的纸剪美人。
5 l6 Z7 G* x3 i5 n: ]6 }6 J' W??“哪个他?”她努着嘴,做出很努力思考的样子。
/ K/ N* i# {9 W# ?) z??“就是有那次我在二郎巷见到的那个男人,你不是说要跟他走了吗?”
) O' t7 b; Y. k* t7 ^- X8 U??“没有人带我走。那天跟我并肩走在二郎巷的那个人是我堂哥。你那时看到了,怎么连招呼也不打就跑掉了?一定是你误会了我,可我无力去解释,因为你看不上我。”原来那晚她在大街上对我所说的话都是精心编织出来的谎,而我浑然不知,信以为真。- Z+ I6 W* k1 u; P
??“我?”我急忙像做了贼似的移开视线,愧疚的低着头。' U1 n. K7 p! _, Q5 R  ^$ p
??“我不怪你。我听说你有女朋友了。你们感情还好吧?”
; a9 @9 M. E* ?, S4 z1 g??“凑合着。”我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呆泻的看着她说。4 Q# r, S; X0 q! U7 m% ?$ ^) y
??“你来华大找朋友吗?”0 z" L( ]& B8 O6 q6 C' O
??“我离开原来的单位了,现在G报混。晚上是约了人想做个采访。”  y. C9 {* Y& j( ~
??“怎么辞职去了报社?报社上班比较累人。”在我面前,小忧刻意不去提起卡卡,以及她和卡卡的尘封往事,她也许对卡卡有恨意。
. j( n6 O! P( Q# u  W1 |??“当是换个环境,我在G报还只是试用期。先混一下吧。对了,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
' a& Y6 f- k7 Q' N% B- N. Q??“说来也许你也不信。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这个学校。”小忧不紧不慢的说,滴溜溜的眼睛不断地转着,心里像是怀着一丝半点的鬼胎。
6 z6 u* \9 p+ j??“是在学校里面的超市上班,还是食堂?”我想小忧如果不是在超市上班,就是在食堂上班。
0 K: o# @) c! K9 \7 w' M) V: X??“是啊。才怪。”她伸手撩了撩长发,嘿嘿嘿狡黠的笑不停,然后用狡黠的黑眸笑看着我。这个笑,可以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很开心。. N4 K8 X7 F: u
??“餐厅?”0 k$ w8 d* G) U/ {
??“不是。我是在这边念大专。”小忧焉然一笑,我却觉得很迷糊。
) Z0 `2 q. h- P! c3 W??“你在这念书?”小忧的这一个回答,着实让我吃惊不小,我有些失态,说话也出奇的大声。
1 a) m% R: W9 @( e??“是啊。我不想老让人看不起,所以自费进来念书。以前我很自卑,因为我只是个在超市打杂的中专生。”她很在乎自己的身份,以前老误会我看不起她这样一个在超市上班的女孩。1 K. i5 R% ~1 Y9 E9 S
??“呵呵。这样很好。”我发自内心的笑。' u3 o& S; a) z
??“你吃了没,我请你吃?”
* R+ _# R( ^1 @, @" r( D: L??“吃了。不过我得去忙采访的事了。”我看一下表,离约定的采访时间差不多了。: K) Q/ q4 h) }- ^$ n% E
??
# ~; s3 C: [; y! k. K; m% D* i% |??我们交换电话号码后,就匆匆作别,像作别一个深临其境的旧梦。走出秋中湖,我转身回望,发现湖中的小忧正深情地凝望着我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突然抽了一下,痛,我背负得起小忧的深情吗?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神,慌得像不会游泳的人掉进了水里,不知怎样扑通才能靠近岸边。在慌张中,我加快脚步,逃向另一个路口。
& j4 I% ]: A9 [' T??初次在小报当记者,我碰到了诸多尴尬。在华大的采访短短半个小时就结束,可那个教授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尽说些学术性的东西,对于华大跟政府之间的敏感话题,他只字不提,对于这次采访我有些失望,我没有要到我想要的信息。他接受采访,我已经很高兴,他拒绝某些问题的回答,我除了点头哈腰陪笑脸,表示无奈还能做什么。更无奈的是前天,我跑了一趟仰恩大学。仰恩,全国著名的民办大学,名气不小,但近年来黑幕也不少,发生过学生暴动,招生方面还曾被教育部亮过黄牌警告。对于我的采访,校方像鼹鼠一样谨小慎微,先是要我提交一份采访提纲,然后才可以答复要不要接受采访。随后,某领导脸上挂着姥姥似的傲慢,像只跳蚤似的窜来窜去,一板一眼的说道,“我们校长说了,那个问题,我们不接受采访。”郁闷,不就是关于“大学与城市文化”的专题,有必要遮遮掩掩,傲慢得像个教父?后来听同事说,仰恩的传统是拒绝接受媒体采访,校方对媒体的态度一贯像中国人对日本人侵占钓鱼岛一样,愤愤不平。不知道大半年来卡卡为何就能混得那么好,是不是承受过太多的无奈?
" p2 y- Y" P6 ~; X. L; [: V9 a! K??回到宿舍,我情绪有些不好,挥之不去的挫败感像冰雹一样无情地摔在背脊上,窝着火在房间里写稿。莫莉刚好也回来,她走近我,全身软绵绵的贴在我身上轻轻喘息着。
/ M7 h$ Q& i. Q??“写稿,打岔什么。”我心浮气躁,说话冲得像一颗颗迸发而的子弹。3 S% X' e. t* R: }. [- d# x! t; Z) \
??“哼。记者像蝗虫一样到处逮人,有什么了不起。”可能我过急的语气被莫莉曲解为怒气,她两道柳眉皱得像麻花,夺走我手中的采访本,然后躺在床上像模像样地翻弄着,如同一个虔诚的小学生。
3 t& {3 w' C% F! l4 M??“采访本给我。”; e+ G1 b" S6 I- {! c. o+ U
??“哇?小忧,电话,13******,你跟小忧什么关系。”莫莉对着采访本念到,她看到我写在里面的电话号码。
7 C( H1 j' e' D% P4 S' G??“呵呵,我采访她啊。”$ S# x; V8 e, X* p
??“怎么笑得像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其实我觉得小忧还不错啊。”* j" O  a  C& K5 R# a3 D- ~
??“你知道些什么?”我气急败坏的说。
$ [5 ~$ u) Y  [& s) f??“你是不跟她有一腿?  |5 X% P( w* M% v
??我没搭理她,从她手中抢回采访本,来到客厅继续写稿,报社明天要我交初稿,我在别人屋檐下干活,说什么也得努力一番,不想让老总太失望。2 Q8 f. O7 g2 p* }/ _+ m6 C
??“你是默认了吧。其实,那个妖精上次来宿舍找你的时候,从你们各自的眼神,我就看出来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莫莉像个胜利者,昂首阔步,追了过来。她嘴角往上扬出一丝铁划银勾的冷笑如刃,她原本美丽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得像看到鬼似的。她的笑声陌生得令我汗毛直竖,像梦魇般盘踞在心头。
( e: r1 T( q" w. x& r$ r??我无法继续写稿,也不想越描越黑。这个时候,马一贱还没回来,要不他又以为我虐待莫莉,马一贱对女人永远是温和的,包容的,可他常常苦于身边没有女人,没机会表现。对于莫莉曾经的红杏出墙,我很是愤怒,但我最后还是做了冷处理,没有充满地表达我的情绪。现在我只是在采访本上写下小忧的电话号码,可她看到的是一场战争。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多疑如狐,不可理喻,像泼妇。
  k; v3 |8 N$ Z# b/ j5 m2 T7 q??“你说话啊。你有了别人,你这个表面看起来本份,却也是个道貌傲然的伪君子。男的真的个个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话像一盆盆污水,劈头盖脸地朝我泼过来。; c0 B; E0 M- _+ \3 n
??“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我暴跳如雷,大声咆哮着。  n& ~6 U/ B) q) \2 ~* `' A
??“我——不——信。”莫莉尖厉的叫喊如歇底斯里发作一般,然后转身冲出屋外,耳边先是传来“嘭”的甩门声,接着便是“啪啪——”急促的下楼梯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不再信任,确切的说是莫莉已不再信任我。或许她太在乎我,但她的太在乎显然粗暴地曲解了我。+ r0 {. }; m) R* |
??我不想失去爱情,爱情里面有华美的浪漫,甚至有灰暗的恩怨。迟疑片刻,我冲下楼梯,追寻莫莉而去。: B! ~6 ?+ _& }, g- d
??在楼下河岸边,我看到莫莉一身落单地倚靠在河岸边的栏杆上,一只手悄悄地抹着眼泪,路灯下的她,倔强而淘气,像小时候抢糖果抢不到而哭泣的小孩。我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莫莉也是孤单的,她曾说过她的理想,想要开一家美发屋,可近来她很少言及梦想,她的梦想也许被现实阉割成太监的性欲,难以实现,或者变成一片浮云,游离在天边。) x& p$ e, m6 X4 Y4 |" @; S
??“回去了。”我靠近她,掏出纸巾给她拭擦眼泪。$ G, U) @1 Z& F; o+ c
??“不要你管。”她毫不领情,拍开我的手,打掉我手上的纸巾。
& ^$ c. ?$ V3 w; W0 F??一怒之下,我抱起莫莉,强行将她抱回宿舍。在我的怀里,莫莉不住蹬着脚,卖命地挣脱着身子,像一只脱水的鱼。9 l! H; }3 }& `% s  E0 L0 E0 E
??“放开,你都有别人了,还抱我做什么?”莫莉像是发了狂似的吼叫。
* j' v" q. {) g??“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现在只有你。”我好不容易将莫莉抱回宿舍,这才喘了口粗气,柔声说道。3 O  t3 M. |- j. V4 L
??“现在?你现在只有我?那昨天跟明天,不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说有别人了,你倒是承认啦。”莫莉像个伪辩证的哲学家,搬弄着是非。我不知道她是故意误会我的意思,还是我说的话过于模棱两可。0 X. @5 O, S+ M. g
??我无心恋战,没有跟她进行无谓的战争,现在已经快要凌晨零点,我还要继续整理采访稿,要不明天老总一定没有好脸色。
, E  t& V8 F3 A5 R- B. B' Y??“我先写稿去了,乖点,你先休息,明天再说。”我讨好对她说道,说完走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k8 Z4 e3 O% |5 J& a. G$ M??“哼!”她气咻咻地别过脸。- }, v% \; I  G- t
??我留莫莉一个人睡在我宿舍里,我则窝着火呆在马一贱宿舍,用他的电脑里写稿。. F9 @& T1 |! G- n# A' Y* |
??直到凌晨三点,我才勉强写完,那时马一贱早已回来,并睡得很安稳,像块石头。这个时候,莫莉不是睡得像块石头,也应该像沉睡得像古钟一样,不容易苏醒。; m9 m: |: P2 h1 K
??而我,疲惫得像慢性病一样越来越厉害,只想倒睡觉。; U9 l6 \( u7 |6 H% s
??我推开宿舍门,房间空空荡荡的,像个墓穴。莫莉像鬼魂一样,消失不在,没有留下一缕轻烟。消失是一个忧伤的词,疲惫的我对着空荡荡的空气徒自忧伤,我发觉自己越来越不懂莫莉了。4 m) o3 Q$ p7 m( `3 S/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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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18: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 编辑就是一个“强奸犯”5 ]0 N$ a7 }) }" s! {
弃我而去的莫莉到底能去哪里呢?难道她又故技重演,在另一个地方跟另一个男人睡在一块?疲惫不堪的我,在凌晨三点的夜,怅然若失,每想她一遍,心就会疼痛一次。掏出手机,一遍遍的拨电话给莫莉,耳边传来的关机提示音,坚冰酷冷,如同地窖中吹起了一阵阵阴风。& n, E* w/ u6 {) H7 D9 f
??莫莉,这女人,我就怎么爱上她?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是因为我的寂寞?我承认我贪恋过她的美色。她有着娇嫩的肌肤,迷人的脸庞,令女人嫉妒的身材,令男人疯狂的娇态。我也承认我是一个寂寞的男子,一个寂寞的秋千。比如此刻的我,寂寞得像一个瞎了眼聋了耳的人在自说自话。7 `1 \! Z. S) c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市区长长的大街上,就像被抛弃在荒野中的孩子,无助而孤单。先后到市区的东街、中山路、温陵路寻找,明知道那只是徒然,但我还是很努力兜了一圈,也许筋疲力尽之后心里会好受一点。走累了,就在路边的公交站站牌下停歇,当一只城市流浪狗,蜷缩在城市的门槛边,等待主人的宠爱。2 l/ s3 l2 T& o- r  Q, @
??凌晨五点,天色开始发白,我一步步的折回宿舍。那一刻,我想念莫莉的同时,脑中盘踞着小忧的影像。心里头想跟小忧聊聊天说说话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可电话号码拨了出去之后,才发觉不对劲,她应该还在睡梦中,我不能打扰小忧。小忧那头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我强行挂断,而我的手机也刚好因电量不足“嘀”的一声就自动关机。8 z0 L6 M3 A3 V5 I
??在宿舍折腾一两个小时后,早餐也来不及吃,草草洗刷,挎着包就往报社赶。
' y" x% T) \7 t; a! B# h??到了报社,我没精打采的去打卡,路过总编室,总编室虚掩着门,屋里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吵,我本不想理会这些事不关己的事儿。可问题是里面突然闪出一个人,更不幸的是他迎面撞上我,“吭”一声两人的脑袋激烈相撞,我的头虽没有头破血流,但也被撞得像旺仔小馒头一样的小包包。
9 G- V" T7 X) Y& ~??“有什么了不起,一个毫无生命力的报社,是你们领导层无能,再好的人才,你们也只懂得扼杀。”这人不顾我的感受,情绪高亢,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嘴角凶狠乖戾地向下撇着,并挥动着胳膊。我瞪大了眼睛,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G报编辑部有头有脸的牛人,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像一枝晾衣杆,他可是G报比较有威严的一个实力派记者李同志,他说的话显然是针对总编室里面的头儿。不过记者大多是精力过剩,性情乖张,李同志今个儿的表现也就不足为奇。早有所闻,G报的人际关系不怎么样,果然名不虚传。( x( `8 A7 V1 M" H: R1 ^% n' c
??“你要走可以走了。什么都不用说。”里面的人说得很平静,显然是很无奈的样子。
! z" \- s8 n$ b5 T??“我当然要走,免得在这边屡受欺压。”李同志一副愤愤不平之色。  J& G! G- g9 k  Q" z
??没兴趣看热闹,打完卡我乖乖地回到采编中心自己的位置上。采编中心是记者跟编辑办公的场所,值得一提的是坐在我对面是一个时尚版的年轻女编辑,怎么看都不像个编辑,倒像风月场上的风尘女。她喜欢醉卧背椅,把细长的美腿放在高高的办公桌上,嘴里叼着烟,眼神迷离,很蛊惑、很享受的样子。她每天的工作是打打电话编编稿件,领的薪金却胜过记者,谁叫她是“强奸犯”。有人说,编辑就是一名“强奸犯”,强奸记者的思想,或者说强奸记者的文字,按照自己的意愿或者理解,把原有的文字重新阉割,重新拼凑。而记者更多的时候像个业务员成天东奔西闯,还要忍受编辑一次又一次的“强奸”。6 f& x# s  `* X; ~1 \
??“嗤——,你那个专题谈何容易啊。一个人做得了?”她伸了伸放在桌上的长腿,嘴里不住喷烟圈,话语中带着些许不屑。$ r; J- Z. ^; ~0 D- @% S1 ~
??“试试看吧。”我经昨夜一折腾,身心疲惫,满脸倦容,但我控制住自己,大气没敢出。我知道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是个名利场,相互间是种残酷的争夺,不像地方志那般的和和气气。可面前这个女编辑毕竟先我进入报社的老前辈,而我还只是一个徘徊在试用期的准记者。" _$ R1 s* h1 r' _, ~* l% [: z3 H
??“任重道远啊。肖同志好好干。”另一个元老级记者前来搭讪,他先是一愣,然后笑得意味深长,我听不出褒贬。) o7 y, b8 A- {
??“谢谢。”我假惺惺的说。) G: ^% r% v! G$ w; n+ V; P) y8 j
??“肖强,W总找你有事情。”这个时候,有人在身后唤我。
( I5 Q2 Z) u8 G- ~/ @??
: n; d! ^5 C, r/ N1 ~??我强打精神来到总编室,W总正靠着背椅抽烟,可能有些累,大清早不再年轻的他刚刚跟血气方刚的李同志结束一场内讧。
4 z; J  T5 z! e( K??“W总,你看看。”我必恭必敬的将昨夜勉强制造出来的半成品呈上。
: `4 _) q. ?" ^1 |2 X0 ], b! [??“存在问题太多……我没办法看,你得重新整理。”他瞟了几眼打印稿,很不满意的总结陈词。. ~7 j3 ~- M% ]5 X" c& y7 b
??“是。”我给他的打印稿有十几张,而他只瞟了几眼花不上五分钟就算阅读完毕,果断下结论。尽管心里头是多么的委屈,但我还是谦卑的顺从,虚心接受领导的批评。
2 d! X, C  g/ y9 u# ?9 Y??“一个月的时间快过去。交给你的任务你要抓紧完成,机会失去了就没有。”我知道他说这句话的分量,如果做不好得准备走人。
' i2 R: p4 t0 s' Z: r  K5 B??走出总编室,心情糟得像被凌辱过。今天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 Q" @: u0 R- a- ^# L& W
??回到宿舍,我将未充电的手机放在插座充电器,将手机开起来,发现里面有好几条小忧发过来的短信息。4 t# t3 G' ?) R5 y+ q7 a
??“你在凌晨五点钟给打电话,我还在睡觉,没有接到。你怎么了?
; Z, S, o% C2 q- B??“你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出了什么事情了?”
2 L5 H# s  x$ ]! Y! r1 A4 z??……8 k/ o+ C$ w1 f6 d3 y- K
??现在上午10点,小忧应该还在上课,我没有给她回电话,也没回短信,我想睡一觉再跟她联系。4 _' H+ ]5 U6 W3 x, j$ `
??迷迷糊糊中,手机不知道响了多久。我手忙脚乱的接起来,是小忧来电话。$ J: a! N7 D4 ~3 x
??“肖强,你怎么了。”+ Q5 r  H, r7 y* v9 e
??“没有。”' y/ W& i8 B; t, c  ^9 M- z. `  g1 y! q
??“你一定有什么心事,我去看看你。”- n# }4 D* J6 [  N+ E
??“不用的。我没事。”
- s6 v5 _- J) l6 l" @: K??“我去看你吧,等等我就到。”/ G0 V( G$ @3 d1 p
??“好吧。”/ v0 n0 E  ?$ V6 `
??/ {# s/ v( b8 z& W% V, Q* p( O1 w# c
??接完电话,我起床,推开窗,正值炎炎的夏日午后。外面的风被惹眼的阳光烘培得很黏膩,吹拂过来,觉得自己成了土司,在身上会有被涂抹厚厚的牛油般的不适。坐在床头,有些困顿,于是我点上一根烟,不去想莫莉的离去,也不去想工作的懊丧。而是静静地想象着我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一个美丽纯净的女子,或者低垂眼帘,或者轻声细语。我知道我把小忧幻化成那样的一个女子。的确,此刻,我想念小忧,但我说不出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情怀来想念她。" P6 q2 V" o  S) c
??夏日午后阳光灿灿,我赶到涂门街,街道上行人车辆稀稀落落,寂寞得如同一个废弃的城。这条街的沿线散布着诸多古寺旧院,如清净寺、孔子文庙、东观西台、祖闾苏、世家大厝……这些古城的文化遗存,分明告诉世人它千年之前是个盛极一时的通商口岸。我常常在这条街上晃,很少去关心它是一条千年古街。我知道爱情不能生生世世,注定在岁月中不断老去,直至消亡,而老街可以越老越有古意,但悲哀的是它常常被当作一件祖传的珍宝,被络绎不绝的游客们把玩,或者被当成风景拍照一番,原来的意义变得模糊不清。7 H. D2 Y+ \) Y% q9 w% N' V+ U
??在不远处,我看到小忧撑着一把浅紫色的小阳伞立在清净寺门口,她一身T恤短裙,明丽如夏日蓝天。
* @9 J# G# H% r- ?1 _??“你来啦。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走近她,说话的语气慵懒得有点迟缓。2 d, i; ^1 ~9 y. e% P
??“咯咯——好呀。”她的笑容如午后阳光般舒展,主动将伞往我身子倾斜,示意我钻进她的小伞里,以躲避阳光的暴晒。2 Y. H) g2 \$ P7 l4 Q
??“我们先去喝点饮料。”我忸怩着身子,如同一个害臊的小姑娘。也许心里有鬼,我没能洒脱得像一个轻灵的梦,半个身子暴晒在阳光下,半个身子躲在小伞底下,跟小忧的距离尽量保持在一掌之间。1 E2 q  t( U! n5 d: V; Z* s9 o
??“恩。”小忧轻轻应道。
) U; _- C1 A, G+ l??我们去附近的一家水吧避暑,在水吧里,彼此说了很多话,我觉得跟小忧在一起有种爱恋的感觉,这样的一种感觉虚无缥缈得像一个会随时醒过来的梦。& n4 G1 p: o7 W+ {
??“你今天那么早给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小忧又问起那个问题。5 k0 o0 E! G7 K- q3 t, a. Z
??“没,没,只是状态有些不好。”我像一个被老师问急的学生,结结巴巴的说。
0 c# ^6 q* |' f/ \& `??“哦。是不是跟女朋友闹情绪了。”小忧的眼睛定定盯着我,连眨也不眨一眼。. p2 H) b& ^' {' H3 s9 X: z
??“呵,才不是。是工作的事情。”我躲开她的眼睛,嘴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我当然不能让她知道莫莉的红杏出墙,那样只会说明我的无能。' q4 q) `5 @) W9 ]
??“哦,我知道了。”她眼神暗淡下来,掩藏着一丝忧伤。9 K2 L: k7 Z- d$ A
??“你知道什么了?”我像是被知道了心底最隐秘的事,尴尬的反问道。
% p  [9 f. N0 ?5 [# E??“知道你为什么情绪不好。”
0 \/ f" {4 ^! O# W$ i??“哈哈。可现在看到你,我心情就变得很好。”我假装大笑,半真半假的说。
% E" L8 x# Q' ?2 e0 Z??“真的?”
, E2 s7 M3 d3 z2 l  n6 X, c6 V$ d??“是啊。”! w/ [! E4 A: }
??
4 r( X2 R' k! }3 V5 P??天色开始暗下来,黄昏浓得像堀苔的眉头,我们才走出水吧。然后,一起在街上晃。过马路的时候,我尽量表现出很自然,很绅士的样子,牵她的纤手。
* z/ C% N7 G# X5 u* `% {8 }% @7 v??后来,我们去后城的一家饭店吃饭。7 D$ y: }; Y& z
??“你的酒量怎么样?要不你喝饮料就好了。”已经多日没喝酒,突然想喝酒的欲望,可认识小忧那么久,也没跟她喝过酒,不知道她的酒量。
2 f. R3 f1 r( Q" c3 \  g??“我也要喝酒,我的酒量还行,嘻嘻——别小看我了。”小忧调皮的歪着头,笑嘻嘻的眨眨对我眼睛。" k$ a6 {4 e4 t- z- k3 M4 B8 S2 j
??其实小忧的酒量跟雀鸟一样,喝没几杯就醉得颠颠倒倒,还有她脸上的红晕愈来愈炽热,一直蔓延到了耳际。
/ h3 V3 n, a; `+ w3 {* g( x/ Z??“你别喝了。”我望着小忧草莓一样的脸,柔声的对她说。
) z0 F8 I& e7 u/ J??“我还行,你别小看我,我不能让你看不起我。”小忧喃喃的话,摇晃着脑袋,看来已经酒意朦胧了。
4 Z% N1 e8 f- n. \# c??“小忧还是别喝,没人看不起你,你待会还得回学校。”
  l! m# e% B% s- F0 W4 v??“咳咳——”她抓起桌上酒杯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还没几口就干咳不断。
9 ]2 x2 h) e5 w  ^- m( j2 y# x??“给我。”看她喝得这般难受,我真后悔邀她喝酒,我抢去她手中的酒杯。3 Y" D  m& N4 `+ y
??“呜呜——”被我拿掉杯,小忧则趴在桌上,嘤嘤而泣。# t" U( G9 z( b4 i& \$ E
??我忘记了过多久以后,也忘记自己是怎么样扶小忧走出那家饭店,只记得她好象是醉得一塌糊涂,还一路哭哭啼啼的。' z, n8 m# k1 ?' J- f2 V1 j
??走到一个拐角处,没有路灯,阴暗得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黑锅,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 N; ]* J* X8 @/ X- i6 Y1 [0 y. E# J??“妈的,我一定会收拾那个小子的。”黑暗中,我仔细一听,不会错的,是卡卡的声音。我心里一惊,不知所措,而小忧哭累了,正倒在我怀里。* t+ i* f' R, ]. a: q9 e* V5 \& i
??“叫你别喝那么多,你看你把我的衣服都吐得乌七八黑的,真讨厌。”在卡卡身边有个女孩子,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模样,但从声音来辨不是翁纯真,看来卡卡又换女朋友。8 h  _) Z$ }4 X( Q3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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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章 昨夜,一个疯狂的夜  
# {6 ~* O, i8 e, n- ]" w     ?我默不作声,像个小偷一样安静的缩着在那里,可怀里的小忧嘴里喃喃自语着“我还要喝嘛”,她的话梦中呓语一样朦胧,她的两只手像婴儿般娇嫩柔软,轻轻地搭在我的肩。我用手轻轻挡在她嘴上,然后顺势将她紧紧的揽进怀里,我的本意是制止小忧发出声音,以免暴露目标。她附在我身上娇柔如风中垂柳,配合得像老练的情人,也许她太累了,需要一个男人的怀抱。我感受到她的乳房柔软而富有弹力,那一定是一对性感并且完美的乳房,像莫莉一样。我的呼吸开始乱了拍,脸热得像火烧一样。( W9 O3 f. [- Z; W4 d. l
??“你的衣服还不是我买的,脏了老子再给你,不过是那几个钱。”卡卡咆哮着,在黑暗中的脚步声乱了节拍,打了一个趔趄,“轰”的一声,如大树倒地的呻吟,栽倒在地上,寂然不动。小忧被这突来的声响一扰,在我怀里的身体动了起来,随之双手像一把大钳子似的把我的腰和肩膀紧紧钳住。我则像爱抚受了惊的小孩一样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一只手温柔地摩挲她的脸颊。
5 _, B( `" V# }4 M! G- ?! r- Q+ M??“你什么都好得了吧,可摆在眼前的问题是你都快要成为失业的人了——”女孩责怪道,没有急着去扶倒地的卡卡。
, a. A8 r+ {2 q" J??那个女孩的话如同一个闷雷,一下子把我击懵了,卡卡是不是出了什么乱子,他刚才破口大骂某个小子,应该是有什么突来的变故刺激着他,可那是什么事情,我不得而知。我望着怀里的小忧,再望着地上的卡卡,心里有些罪恶感,原谅我吧,我只能当一个冷漠的路人,拉着小忧悄悄走出那个黑灯瞎火的拐角处。6 m- [9 q/ }! k0 \& s) v3 V
??走出后城那条幽暗的小巷,就是繁华的百源路。在充斥陌生情侣的大街上,怀里的小忧突然醒来,双手使劲揉着双眼,却像是被城市的霓虹灼伤了眼睛,终究没有睁开眼睛,继续当一个沉睡千百年的睡美人。我分开小忧藤蔓一样缠绕在我身上的双手,觉得还是要注意一下个人形象,不能在繁华都市街头迷醉于花事荼靡。& Q/ L7 T, y+ F" [+ [
??“小忧,你醒醒吧,我送你回学校。”我试图摇醒她,结束她千百年的沉睡。可我左摇不醒右摇不醒,她仍倔强地闭着眼睛,头发散在脸上,有轻微的呼吸声,她睡得如此恬静,睡态犹如浮于水面上的花瓣。1 k' h, l+ D& l: T! L* f
??“要去哪儿?”我摇不醒她,也不忍心再去弄醒她,就继续让她当一回睡美人。可此刻,我没有想法,像个眼盲心也茫的无主游魂。- l6 `+ Z7 h- U, j/ N( [; W5 Z
??好不容易等来一辆的士,我将小忧抱上车。0 @; `; f" V9 R# t9 x. {
??车在街上缓缓前行,都市的喧嚣和繁华像烟花一样散落在身后,我不去理会周遭的那些建筑是否也隐藏着千年未衰的容颜。现在已过凌晨零点,而我只关心怀里的小忧,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透着淡淡的酒香。
9 g- o4 t4 I1 W" r5 L/ y% O) N??“去哪里?”司机问道。
2 \* o5 p" }* J! J??“呃,就去华大吧。”我想了一下,草草答道。
0 D. }# H2 d5 u2 J$ ~: P$ u* ]' }??“还是去最近的旅社吧。”车到半路,我才意识到现在已经超过12点了,华大校门是进不去的。! @8 Z0 p, m4 u" c" g
??% U, M( P7 I2 u& K
??“是我自愿的。你不要自责好吗?”小忧的身体像一件柔软的衣服一样摊在床上,她的嘴唇微微地动了,眼眶里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的样子有些疲惫,又那么迷人,那么充满诱惑。. v6 `" f  T. e/ p# c
??“……”坐在床头,我烦乱地抽着烟,努力去想来旅社之后我们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 Q) Z/ z1 G+ @??3 t5 a2 e  z/ E" ?: s
??昨夜,注定是个疯狂的夜。
7 v8 v* r; F& S2 D! V$ r??下车之后,我们来到一家旅社里,然后要了一间双人房。我将小忧放在靠里边的一张床,我则睡在靠门边的床。关灯之前,我来到小忧的床头,床头的灯光温暖的照过来,小忧起伏的胸在墙上晃动着,像表演一出精彩的皮影戏。床上的她如桃花一样盛开,脸色晶莹而且红润,微张的玫瑰般的嘴唇,有醉酒之后的那种迷乱的情态。我似乎听到喉咙里发出寂寞的声音,俯下身捧过她的脸,轻轻吻她柔软的唇。她的唇在我的唇碰上的一刻张开,我的舌头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甜味。她的舌头迎合着我的舌。她的手也动起来,在我身上四处游走,我的身体生起一簇簇的火苗,然后燎原。可这一刻,我慌乱了,因为她眼睛睁开,里面莹莹地闪着润润的光,沉睡千百年的睡美人终于苏醒过来。我停止了亲吻,挺起身子,欲抽身而去。
7 Y% `2 o+ b( U$ `, C??“不要走好吗?”她闪动着泪花,说话带着颤音,修长的脖子因为哭泣而不停的颤抖。) Z. A# f# T& q. X& i# v9 i
??“别傻了。”我用一只手抚摩她布满泪迹的脸,躲避她的眼神。* X! b# t. X4 H. Q3 B
??“别走,求你了。”她紧紧抓住我放在她脸上的手,生怕我随时会逃走。
9 w: E4 u1 w2 B, C5 {??小忧的话让我心疼,我是个怯懦的男子,但我更不想让她失望。我扼紧她的脖颈,再次俯下身来,深深地吻了她,以那样一种狂乱匆忙的姿势。她则像用尽身上的力气来迎合着我,想彼此融化掉。
* p2 t$ z: N! _( n5 M7 ?  T/ l$ m??……
6 ^0 g, l% Z7 S??- Z0 p/ A; _+ `0 r
??“肖强,我是爱你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不后悔,绝不——”小忧隔着柔软的被单,贴紧我的身体。
9 Y6 G3 j4 F6 K0 N??“我担心自己能不能给你幸福。”我知道莫莉曾经背叛过我,可我们毕竟曾经那么真切的相爱过,尽管现在她不知所踪,但不能割裂我对她的思念。而小忧呢?我也一样割舍不下,小忧很柔弱,很单纯,很值得男人去哀怜。我不是一个彻底的花花肠肠的男人,所以我不懂得要给小忧什么样的爱。我拧灭手中烟,忧郁了起来,分不清的头绪像深山的枯藤一样把我包裹。
4 b# m# T/ L. w3 b; M! s4 H# O7 e??“我只要我们有一天能够在一起。其他的我不管,我可以等到那一天的。对不对肖强?”小忧一边用小手调皮地拨弄着我遮盖在眼睛上的乱发,一边像个幸福的小女生小鸟依人的作憧憬状。9 J5 ~6 Q! y3 T2 ~
??“时候不早,我们该出去了。你得去学校上课,我也得去上班。”对于小忧的这个问话,我不知道如何作答,于是我看一下手机,现在早上8点钟,急忙切换话题。: ], k% x0 n* s' }) L: t' R
??“好的。”小忧就是这样对我太过于信任,不懂得为难我,不懂得对一个问题死缠烂打。6 w2 o) i# s7 v: I+ D
??出了旅社,小忧很自然的挽着我的手,在过马路的时候,我也很自然的拥她在怀里。昨夜似乎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们在一起似乎更有夫妻相。然后,我们去吃路边的小摊喝面线糊,面线糊为泉州名小吃,面线湖煮时最讲究火候,糊而不乱才是最高境界,是用虾、蚝、蛏、淡菜等海产品熬成汤再与面线一起煮成糊。: S) |* z/ V! M; c2 z
??吃完早餐,路过一家诊所,我叫小忧在门口等,我则跑进去买一种“毓婷”的紧急避孕药物,因为昨夜的情节大出我的意料,我没有先知先觉备好TT。  o% T+ z! ^. q& K; i9 s/ [
??“医生说从昨夜算起,72小时内服第一片,隔12小时服第二片,只要吃两片。记住按时吃。”- c1 \) k# G& I# e
??“我不要吃嘛。”小忧撒着娇,一只手拉着我的右手在前后摇摆,快乐得如一只飞出笼的小鸟。6 x; n- w% D- m) W6 h, M7 m
??“不吃就要打pp。”我作发怒状。% J8 ?& \/ F( g$ ^
??“小女子遵命。”0 R' P6 a* i5 p1 c/ X5 U- g*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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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19: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章 我的女友是别人的老婆
$ [- W- U! U* K/ ?" s: m, o  在田安路与东湖街的交叉路口,我们分开,她回学校,我则去单位上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不知道我们何时能够再见面,也许从今以后不再见面,也许我们能够开始一段感情。
2 Z' d8 S: Z5 y0 I' V7 C) u/ k0 P??到报社,我刚打完卡,就被W总叫到总编室谈话。屋里的W总身着黑色衬衣加上一脸严肃的表情,像是刚刚参加完某个大人物的追悼会似的。我心里清楚,他找我不会有什么好事。
5 N/ A  l2 q6 K  ^# d??“从目前泉州高等教育的现状来看,要建设大学城“火候”远远不足;还有华大跟市政府关系敏感,仰恩的采访也受卡,这样的话,根本要不到更深度的东西,所以我们决定把那个专题撤下吧。”W总听我汇报近日的采访进展后,总结陈词道。; l( C! |# x  P7 k' a! X
??“我再联系联系,也许可以挖到一些更有价值的线索。”听完W总一席话,我一脸的不知所措,楞楞的看他的冰山面孔。* R% f0 k7 W9 V3 |. @1 ]
??“就这么定了,你换个专题做。”W总瞪了我一眼,有些霸道的说。我花了半个多月的采访就这样“咔嚓”被毙掉,他也太无视我的劳动成果,还有当初我选这个方向的专题是经过他亲自钦点,现在撤掉也是他说的算。也许天下的老板都是这样一副德行,霸道。
1 b+ q9 t) ?! H1 q??“那我回去想想。”我没什么心情,想回宿舍休息。, v+ T- v% D! l& D6 d) g5 Q
??“好吧,你得尽快策划出另一个专题去做才行。”0 u6 }  c  x4 S
??出了报社,就是南俊路,路上熙来攘往,糊涂一片,像是一个记不清的梦。外面的太阳光很耀眼,觉得自己像被吸附进一个分量足够的暖炉里烘烤,热得跟洗桑拿似的。这个时候,突然很想有一个人为我撑伞挡掉过剩的紫外线,小忧可以的,但我能够从容地爱她一回吗?还有昨天的一宿迷情,我能否把它理解为爱情的发生?还有莫莉的离去,我是否称之为爱情的完结?
5 }4 b& ]/ n9 w0 e??我脑海中思绪沉厚,乱如蚕丝,决定步行回仁凤河岸的宿舍休息,路过汉唐天下的时候,就顺道到马一贱的公司看看。7 L6 D; R: C, J( Q5 @
??我到马一贱公司的时候,他正忙着接电话,没空理我。今天的他一身很成熟的衬衣西裤,脚踏一双黑亮的皮鞋,庄重得像个绅士。我找个位置随意的坐下,为自己沏杯茶喝。# W- U* j, x6 X5 i; r
??“你知道吗?卡卡被报社开了。”接完电话,马一贱没头没脑的砸来这样一句话。我突然想起昨晚在后城那个漆黑的拐角处,卡卡身边的女伴说的话,“你什么都好得了吧,可摆在眼前的问题是你都快要成为失业的人了——”。: M/ J, [: o+ k+ Y4 E
??
& V- r4 d- Q7 r1 ?3 w  I??“他在D报不是说混得挺开的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记得上次他一直抱怨自己像个“二奶”,整天被工作包养着,而现在却成了弃妇,被逐出家门。8 k' M% E: f* u4 N
??“早上我还没起床,他给我电话说他已经离开D报。”马一贱摇着头,阴郁的脸像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d$ l% g8 y! W
??“为什么要离开啊?有新的婆家不成?”我追问道,似乎更关心的是他离开的原因。
$ G: G7 K! T0 b( L9 C/ l??“有人存心想搞掉他,谁叫他功高盖顶,也太不把那些所谓资深的老前辈当回事,人家眼红吧。”- l9 ]" b7 A1 b# ~! d) C. j
??“是怎么样搞法?”
" k/ d2 j/ c/ C+ _6 @3 H??“他剽窃别人的一张照片发在报纸上,然后被别有用心的人举报,最后被报社开除。”) R. N2 A+ W! t& b4 i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犯得着吗?”我觉得报社也未免小题大作,一张照片就要让卡卡丢掉饭碗。
' e$ u  n# V$ n??“文件昨天一下来,卡卡就撤出D报了。报社就是一个名利场,人际关系特复杂,总有人千方百计想搞掉谁。你既然已经趟进了这淌浑水,万事就多留个心眼才是。”马一贱平静的语调轻淡得像是无形的风。
8 g  W7 a* U- A  t2 E??“恩。”在G报只混了一段时间,我就真切的感受到报社就像土匪的山寨,也讲个先来后到,后来的就得称先来的为“老师”,先来的自然气粗,对后来的不置一顾。
  V" c3 _0 ~  Q/ p' e- v??“晚上把卡卡叫出来,我们一起喝几杯吧。好久没在一起聚一聚了。”
8 J/ i% t) w! d, {- ~+ z4 N8 k9 d. ]??“这样也好。”我应道。
/ k' A' _9 |  e! v??这天晚上,我们没有出去喝酒。卡卡像被敌人劫持一样不知所踪,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到他。' p5 l0 r. l5 S0 R. ?
??晚上,我在房间里给小忧挂电话,叮嘱她记得按时吃药,这时,马一贱神出鬼没的晃进我的房间,像个幽灵。
+ L  _% z3 k+ G" L??“受不了你,对女人也太粘乎,昨天你跟莫莉跑到哪边过夜,放着这么大的房间不住。”我一挂完电话,马一贱话就迎了过来。
& Z" l: T8 T! [, j2 Z1 Z??“呵呵。”我咧着嘴坏笑,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0 @  J8 X. C# F$ Z+ h0 Z??“我敢肯定你昨晚不是跟莫莉在一起。”0 e7 S; K1 T& U, [2 E
??“呵呵,你乱说什么?”我继续假笑着,若无其事的说。我才不相信他会看到昨晚我和小忧在一起。, g- g& F* T, L" N
??“我没有乱说。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1 F+ D7 R4 [# a??“没有呀,怎么可能。”' M8 I, P3 O/ c0 C; ~% Q6 l' J
??“那我告诉你昨晚十点多的时候我在石狮的九二路看到莫莉跟一个小眼睛、理着平头的男人在一起逛街,举止亲密得跟情侣一样。”; Y7 `) f- N( Y
??“你是不是看错了?”, F4 e7 n) z: c$ l; ?9 V) I
??“兄弟我希望是我看错,可问题是我叫住了她,她一脸惊慌无措的样子,然后很艰难的跟我打招呼。”. Q7 i4 R/ M" B) [
??“这样啊。”我悲怆得像个小怨妇般,沉郁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我忧伤的脸庞在白炽的日光灯下暴露着我的失落和痛苦,这些失落和痛苦像流淌在血液里一样,让我无法解脱。8 ]- j- g4 p; U# O- B
??“如果不爱了,就放手吧。莫莉也不一定适合你的,难不成将来你要跟她结婚?”  W1 d8 E3 g) p' n
??“……”我不想说话,自个走出房间,想给莫莉打电话,跟她问个究竟,或者跟她吵上一架也行。
" t% R1 m' q7 ^0 D??“你找谁啊。”我拨通了莫莉的手机,是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我意识到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马一贱所说的那个小眼睛、理着平头的男人。
: _* E* {5 n* q  r% ~??“我找莫莉,我女朋友啊。”我故意提高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Z/ S" S6 |7 {9 R, q
??“妈的,你说什么?你女朋友?”对方口气生硬,态度蛮横。
0 Q# I& q" w1 w6 T. U# e7 p??“当然啦。你是谁?”7 E! a7 X/ x0 r3 [5 e2 L
??“我cao,你敢搞我老婆?你他妈不想活了。”- H  w0 j, Q9 ]7 @& p, |
??“莫莉明明是我女朋友,怎么会成为你老婆了?”1 ~9 v8 r* L$ A% I- I
??“要不要看结婚证书呀。有种上我家来啊。”7 q% }2 S) l+ [4 W* c' P" F5 d3 |
??“才不信你的一派胡言。”
& A! L7 R( J0 m1 c??“原来那贱货趁我不在她身边,就胡搞起来,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对方话一说完,“砰——”一声就强行挂断电话。/ Y$ b- `: A# `, [;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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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7 13: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 我们相爱,像基督爱我们+ Q- D1 J% {( i( s/ a- H9 D0 e
  如果不是刚才的电话,我还真不知道莫莉是有夫之妇,也难怪莫莉三番五次跟我玩失踪。从前的从前,我们相爱,像基督爱我们一样。但是现在的我除了愤怒,能说我们爱或者不爱吗?此刻,我有种被人奸污的屈辱感,长久以来依恋的爱情竟是一场骗局。我觉得自己被一个叫莫莉的女人玩弄了,愤怒得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踢倒房间里的椅子,推倒衣橱,“乓乓——”重物落地时传出尖锐的声音,可是我的心情没有泄愤后的快感,而是如胎产般阵痛。
: |% T6 }! {" B% M2 c' G??“肖强你疯了是吗?”马一贱闻声而至,站在屋门口对我大声喊道。8 l3 X* Z6 \+ ~( _* w( R* Y
??“我不快乐呀。”我看着满屋的狼籍,房间都乱得快没地站了,我的心情也像房间一样混乱一片,丝毫没有解气。
+ B9 W8 c2 N& L' M- q  C% ~: r??“不快乐就到外面快乐去,干嘛非得在这边自虐。”马一贱把我推出屋外。) o2 ^" Y) H: o% B3 S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烦躁得像长了满头的痱子似的。烦躁中我掏出手机给小忧打电话。7 t- Y7 I0 q8 j
??“小忧,你出来陪陪我吧,我心情不好。”刚刚才跟她在电话里开开心心聊天,现在我却告诉她心情不好。我只能在心底对她说抱歉,请原谅我的喜怒无常吧。
3 v$ z5 K9 D% [8 ?  ?4 N+ |??“好的。在哪里等?”小忧没有来得及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就答应过来。1 I5 z/ o+ d  _! M- L/ g6 s, e+ L& D
??“我在东湖电影院门口等你。”我的宿舍距离东湖电影院很近,还没一公里的路程,选择在那个地方见面,原因是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把小忧带到宿舍里,担心马一贱对我有微词,小忧毕竟是卡卡的前女朋友。% l3 m. ?% F2 ]0 E2 \
??“好呀。”# a2 q) W3 v" q, P# [2 x# {+ f
??我还没走出宿舍,手机响了,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0 R5 M/ U& h, A8 O# t??“谁?”电话接起来,我没好气的应道。' y  w- H" y9 V/ a8 N2 B% A
??“肖强,是我。莫莉,别挂我电话——”电话另一端的莫莉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的说。7 T/ p" s, A2 ~, O" z' S% }
??“知道。”我说话的语气蔫蔫的,没有愤怒,我还是怯弱如少年维特,狠不下心。
" I2 ?3 ?8 A6 b1 s2 u9 l??“他都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都知道了?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不该骗你。但是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发誓这点从没骗过你。”0 F3 x4 U% C  T  [# b, z
??“……”0 I4 ?' \3 l$ D0 X6 Z0 s0 U7 A$ [
??“我刚才跟他打了一架,不过放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可他把我的手机摔烂了,以后你联系不到我了。”; q1 ?. b* b* i5 D3 x
??“手机摔烂了?”一听到她说以后我联络不到她,便有几分局促和不安袭上我的心头,我对莫莉还是难以割舍,我们认识一年多,也不算短。其间发生的那些忧伤的故事和忧伤的传说,我说不出再见。5 q$ j) x) c  m- w1 h
??“是呀,他是个很暴躁的人,跟他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还是不说了,以后再说关于他的事好吗?”' z# I! n0 j/ p. Q$ `
??“恩。”
8 q0 I" `! c( B: {% _??“我得回去了,现在是趁他没看到偷跑出来打公用电话的。他要是知道了,又得打架。”她说完,就挂电话。- C+ S& [. y7 f. q* ]$ l6 X
??
" q2 y, Q3 @3 M$ ^- u! Z??莫莉挂完电话,我的手机传来“嘟嘟嘟”的一阵盲音,像病人床头点滴瓶里的液珠,漠然滴落,无休无止。而此刻我也成了一个病人,一个生爱情的病的人。生病的人最喜欢胡思乱想。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在我和莫莉之间,在莫莉和他男人之间,谁对谁的爱来得高尚些?男人和女人之间要么爱,要么不爱吗?在这份我曾经迷恋现在仍爱恋的爱情面前,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长期充当的只是第三者的角儿,在莫莉的一手策划下。我该恨莫莉,是她设了一个圈套让我去钻,无法自拔。我承认我是个笨男人,心里有气却恨不起来,我甚至担心莫莉跟她男人打架她若受伤了,谁带她到医院。
% J& N8 h. o2 S' Z% f??我继续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抽着烟,忧郁了起来,坏心情如蚁蚀堤般摧垮了我的感情和思想。8 }! b$ M0 r2 S- A% Y  {
??抽完第三根烟,我走出宿舍,但没直接去东湖电影院门口见小忧。这个时候不适合见任何人,我还是不想任何人看穿我的心事,包括小忧。于是我一个人在东街晃荡,如一条晃荡在水源被污染的河流里的落寞的鱼。
4 E! U% _- B3 ^2 G  `??我的手机响了,是小忧来电。) C# G+ z9 _; |) i  ?7 d
??“我在电影院门口,没找着你啊。”小忧急切的声音,混着嘈杂的汽车飞驰声、人声。/ n' I+ e- o! M. t' @
??“小忧,你回去吧。我没事了。”我咬咬牙,闷闷的说。说完,在心里骂自己混帐,让小忧白跑了一趟。
& m2 w2 W! i/ @, P6 C3 T5 D, s6 m??“我人都过来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小忧没有生气,话里带着商量的口气。
8 A$ d; g. c( \& J- S??“别,别。我状态很不好,还是别见了。对不起,小忧。”7 t2 a+ Y8 t  t" m! a
??“那好吧,我回学校了。”
0 N) C% w- _) K; m??“你路上小心。”
6 d" e, _+ n1 p( l9 `9 C7 n??“对了,肖强,我想问你个问题。”
% F  S/ t; p. H7 V3 f: H, h6 H$ Q??“说吧。”
0 Y# N5 h1 ]6 P5 d3 @??“肖强,我爱你,你会爱我吗?”
9 o9 ?; ]" @2 J' B! @& [  u  B??“这个——”此时此刻,小忧跟我说这些话让我一时语塞。我楞了下,不知该说什么好。2 H2 F( O# F: k( |4 v
??“我要你正面回答。”( e; D3 n) I% v6 V: e; x' y6 n
??“我喜欢你。”其实我是爱小忧的,不是因为我跟她曾有过一夜迷情,而是在很早以前,差不多是刚认识她的那段时间,我就开始喜欢她,但她却被卡卡捷足先登,所以我就只好隐藏我的爱。后来,我遇到了莫莉,于是我把更多的情感寄托在莫莉身上。小忧,更多的时候我想爱却没有勇气去爱,包括现在。3 e5 B) q$ {3 }7 D* j
??“你终究还是不爱我。呜呜——”小忧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3 k5 b2 r3 u1 `/ U2 {7 _, ^  D+ Q??“小忧,不是这样的——”
! r5 }4 I+ ~# n; K+ m% t5 k& C??“留着以后说吧。我先回学校了哦。”小忧说完,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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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相反,马一贱显得春风得意了,事业如日中天。公司打理得有声有色,经营业绩也不错,在别人看来他是既成功又有魅力的男人,身边时不时有花蝶萦绕着。. }* N4 S7 r" O. k  U. [, h
??“一贱,你比卡卡技高一筹,又是一个调情圣手啊,那么多的姑娘围着你转。”常常有女孩子光顾他宿舍,那些女孩子薄薄的衬衫透着文胸的痕迹,个个光鲜艳丽,我偶尔也会开他玩笑。
, b, |# i/ P# X& z; a) \??“是她们自投罗网的,才不是花花太岁‘霸王硬上弓’。”
: h5 }! i3 @7 d( p??“你宿舍是不是整天放A片,老有女孩子不能自拔的守在电脑前呀。”近来他宿舍里总有一两个女孩子蹲在他电脑前看韩剧。2 e6 ]( p$ `# V* w
??“网上不是有这样的论调吗?韩剧就是女人的A片。女人爱看韩剧是因为里面充满着出身贫寒的灰姑娘被家财万贯的帅哥宠着、小心翼翼地爱着。而男的爱看A片是因为里面充满着波霸、呻吟以及变化多端的姿势。两种片子的共同点就是都能满足人的幻想,只是对象不同而已!”% r" P& c7 O. m5 R+ e5 r
??“原来哦。”经马一贱点拨,我方才大彻大悟。+ u8 f! r7 J" E& Q4 S
??可温情与热闹是他们的。在2003年的夏天,在那个炎热和浮躁的季节里,没有谁能够拂去我内心的迷惘。- e  h+ h' C7 y: u/ {# A0 L
??在每一个夜晚来临之时我无法止住忧伤,在空荡荡的房间,吐着寂寞的烟圈。莫莉已经一个月整没给我电话,而我对她的思念如夏天的蝉,在某个角落,发出心的呼唤,声声不息的。小忧也没给我任何音信,我无意伤害她,我无法承诺对她的爱,我还是没能从莫莉的世界淡出。每想到小忧,我的内心便混乱得无以复加,像得了错构症。而卡卡依旧不知所踪,消失得像个迷。9 [' }3 A& t; C( E: B5 H/ m. U
??可生活总将延续着,尽管我的记忆太过于残缺与冷酷,日子总得要过。于是我继续去G报上班,为了混口饭吃,为了有一天能够安然的死去。
. {: s+ T1 x2 U??一天,G报W总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小肖,报社最近缺人,报社考虑了你的情况,将你吸收为报聘的记者吧,待遇一个月1200,一年之后通过报社主管部门的考核就可以转正,享受跟其他记者同等待遇。”) X3 }) p8 u' x- t) }: T5 j3 [( G3 {: B
??“好吧。”我暗暗的告诉自己迟早要离开G报的,G报于我而言只是一个跳板。在G混是没有光景的,G报年年亏损,是一家不成气候的报社,发展空间狭小,一直生存在崩溃的边缘。, z7 z; r! J4 Z/ b" y
??日子一长,越发觉记者的生活像条狗,工作总是来得随机又杂乱,常常工作到很晚,而且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辛辛苦苦奔波于大街小巷,方便面和榨菜是家常便饭。我算是体会到卡卡收红包的确来之不易。% w, {+ E! D% F& |
??这天,我仍奔波在采访的旅途中,接到马一贱的电话,他说,“卡卡明天要离开这座城市,大家晚上抽个空聚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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